里。
她把念珠攥紧了。
“雅各布。”
“嗯。”
“你能陪我去墓地吗?”
雅各布站起来,伸出手。玛莎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又干又凉,骨节都凸出来,攥着他手指的力气却不小。
她拄著拐杖,一点一点地从长椅上撑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雅各布扶着她的胳膊肘,两个人慢慢往教堂后面走。
墓园里静得很。月光把墓碑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的,一笔一划都像新刻的一样。青草长得很高了,没人剪,草叶擦著小腿,沙沙响。
卡尔、彼得、汉斯、艾格尼丝。
还有更多的名字,刻在教堂侧面的纪念墙上。那面墙很长,从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名字密密麻麻地排著,一行一行,像一封写不完的长信,收信人那一栏空着。
玛莎在艾格尼丝的墓前站住了,墓碑前不知道谁放了一小把野花,已经蔫了,花瓣缩成一团,颜色还是紫的。
“艾格尼丝,”玛莎对着墓碑说,声音颤颤的,但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将军回来了,她穿了你的裙子。”她吸了一下鼻子,拿袖子擦了擦脸,“好看,真的好看。”
风从墓园那头吹过来,把柏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像有人在答应。
雅各布站在玛莎身后一步的地方,没吭声。他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今晚星星多得很,密密麻麻的,亮得晃眼,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哗啦撒在黑布上了。
“赛绮小姐,”他在心里说,嘴唇没动,话是从胸口里冒出来的,“您看到了吗?将军回来了。仗打完了。您可以放心了。”
天顶上有一颗星星闪了一下。
雅各布看见了。
他把玛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手指拢住她冰凉的手背。玛莎没回头,但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
远处的霜狼关上,篝火亮起来了。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椋莺在唱歌,她唱的是北境的民谣,调子跑到天边去了,词也记得颠三倒四的,但她唱得很卖力,嗓门又大,把旁边几个吹口琴的都带跑偏了。
士兵们围着篝火,有人端著酒碗,有人啃著烤土豆,有人把靴子脱了烤脚丫子,空气中混著酒气、焦木头味和脚汗味,不算好闻,但每个人都咧著嘴。
瓦伦缇娜坐在篝火边上,右手端著碗热汤,左胳膊吊在胸前。汤冒着白汽,她把脸凑过去,蒸汽扑在脸上,睫毛上挂了细细的水珠子。她的嘴角是弯著的,不是大笑,就是那么弯著,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纪枫和纪桐坐在城墙上,脚悬在外面,晃悠悠的。金璃盘在纪桐的脖子上,缩成一团,鳞片被篝火的光映得发红。冬灵蹲在纪枫肩头,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风吹过来的时候,少女的白头发被吹散了,有几缕飘过去,落在纪桐的肩膀上。
纪桐没动,因为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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