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依然不肯熄灭的亮。像灰岩山山顶上那堆篝火的余烬,风一吹,就又亮了起来。
“将军。”玛莎的声音很小,像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您来了。”
瓦伦缇娜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右手轻轻搭在玛莎的手背上。玛莎的手很凉,骨头硌手,像握著一把干柴。
“我来了。”瓦伦缇娜说。
“您瘦了。”
“您也是。”
玛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风吹皱了的花。但她的牙齿比之前更少了,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像一个月牙形的洞。
“将军,您穿裙子真好看。”
“艾格尼丝做的。”
“艾格尼丝”玛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晃的灯,“艾格尼丝走了。”
瓦伦缇娜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灰岩山最后那场仗打完之后,她跟着送粮队上山,要给士兵们送冬衣。路上遇到了玫蓝人的散兵。她让其他人先跑,自己留下来”
玛莎的声音断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没有说下去,也不需要说下去。
瓦伦缇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右手还搭在玛莎的手背上,但手指已经僵住了,像五根冻住的树枝。
椋莺站在教堂门口,手捂著嘴,眼泪从指缝里无声地滑下来。汉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椋莺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
教堂里安静了很久,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玛莎的脸上投下一片红色的光,像一个燃烧的伤口。
“她走的时候,”玛莎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石头,“她说了一句话,她对那些人说,‘你们跑,我替你们挡着。’然后她就冲上去了。她一个裁缝,手里只有一把剪刀。”
瓦伦缇娜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那个画面。艾格尼丝,那个总是想给她穿裙子的女人,拿着一把剪刀,冲向一群拿着刀的玫蓝人。
“她死了。”玛莎说,“但其他人活了,送粮队的人活了,冬衣送到了山上。你们的士兵穿上了暖和的衣服,打了胜仗。”
“”
“她的墓在哪?”
“教堂后面,跟卡尔、彼得、汉斯他们葬在一起。”
瓦伦缇娜站起来,走出教堂,绕到后面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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