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总得做点什么
瓦伦缇娜看着玛莎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看着奥尔登被牛缰绳勒出红印的手掌,看着那些男男女女被寒风吹裂的脸,忽然蹲了下来。
她把陶罐放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没有哭,但她的肩膀在抖。
玛莎拄著拐杖走到她身边,伸出那只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将军,您别这样。您替我们打仗,我们给您送粮,天经地义。”
瓦伦缇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天经地义。”她重复了一遍,“好,天经地义。那你们听我的——把东西放下,马上回去。天冷了,路上不安全。”
“不安全也得送。”奥尔登说,“您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连粮食都送不到,那还算人吗?”
瓦伦缇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艾伦说:“记下来。希佩里亚镇,奥尔登,黑面包三百条,干肉两百斤,咸鱼一百斤,奶酪五十斤,啤酒五桶。”
“还有玛莎,老母鸡汤一罐。全部记在军需账上,等仗打完了,我亲自还。”
“不用还”奥尔登刚要说话,瓦伦缇娜抬起手打断了他。
“必须还。这是规矩。”
奥尔登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听您的。”
那天晚上,瓦伦缇娜在营帐里喝着玛莎的鸡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起义军打到最艰难的时候,也是老百姓偷偷给他们送粮。
那时候赛绮负责跟百姓打交道,她总是能从最穷的村子里借到最多的粮食。
瓦伦缇娜问她怎么做到的,赛绮笑了笑,说:“因为我不把他们当‘老百姓’。我把他们当自己人。自己人帮自己人,不需要理由。”
瓦伦缇娜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完,把陶罐洗干净,放在床头。
第二天,她让艾伦把陶罐送回了希佩里亚,罐子里装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汤很好喝,谢谢——瓦伦缇娜。”
玛莎收到陶罐的时候,抱着罐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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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第二年春天,玫蓝人发动了第二次大规模进攻。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正面强攻灰岩山,而是分兵三路:一路从正面佯攻,一路从北侧绕山,一路从南侧渡河,试图把瓦伦缇娜的三千人围歼在山顶。
瓦伦缇娜站在山顶上,看着三路敌军像三把黑色的弯刀从三个方向切过来,沉默了片刻。
“艾伦。”
“在。”
“北侧的山路窄,一次最多过两百人。你带五百人去北侧,不用打,用滚石堵路。他们上不来,自然就退了。”
“是!”
“南侧的渡河点水深,他们不可能骑马过来,只能徒步涉水。你你叫什么?”她指著一个年轻的民兵队长。
“汉斯,将军。”
“你带三百人去南侧,等他们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放箭。河水会带走他们的血,也会带走他们的士气。”
“是!”
“正面我来守。”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北侧的山路被滚石堵得死死的,玫蓝人丢下上百具尸体退了回去。
南侧的河水被染成了红色,三百个涉水的士兵倒在了齐腰深的冷水里,后面的不敢再往前。
正面战场上,瓦伦缇娜带着两千人硬扛了玫蓝人一万人的三次冲锋,防线被撕开了两道口子,但每次都被她带着预备队堵了回去。
黄昏时分,玫蓝人吹响了退兵的号角。
瓦伦缇娜站在尸横遍野的阵地上,浑身是血,长剑的刃口卷了,她用石头砸了两下,勉强砸直了。
她的左臂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