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
消息传到希佩里亚的时候,是凌晨。
瓦伦缇娜被敲门声惊醒,她翻身下床,打开门,看到奥尔登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将军,玫蓝人打过来了!距离这里不到两天的路程!”
瓦伦缇娜沉默了三秒钟。
“多少人?”
“三千,骑兵五百,步兵两千五。”
瓦伦缇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从墙角拿起那把裹着旧布的长剑,解开布,把剑挂在腰间。她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军服,系紧腰带,推开门,走进了混乱的街道。
人们从房子里跑出来,有的哭,有的喊,有的在收拾行李。玛莎拄著拐杖站在门口,把托马斯护在身后,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
瓦伦缇娜走到广场上,站在老橡树下。
她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
但人们看到她的时候,安静了。
“跑是跑不掉的。”她说,“玫蓝的骑兵一天能跑八十里,你们拖家带口,一天能走三十里就不错了,他们两天就能追上你们。”
人群里有人哭了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瓦伦缇娜把手按在剑柄上。
“不,我们打。”
她转身走进教堂,站在祭坛前面,人们跟着她涌进来。
“希佩里亚没有城墙,没有驻军,没有武器。但希佩里亚有你们,你们有双手,有力气,有脑子。你们会种地,会打铁,会砌墙,会做饭。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一座城墙。”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赛绮送的短匕首。
“这把匕首跟了我十年,它救过我的命。但最好的武器不是这个。”
她用匕首的剑脊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是这里。”
教堂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玛莎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前面。
“将军,”她说,“我老了,不中用了。但我会缝补,你们破了衣服,拿来给我。”
面包师莉娜举起了手:“我烤面包。”
铁匠汉斯举起了手:“我打剑。”
老农夫格里高尔举起了手。“我有粮食。”
一个接一个,手举了起来。老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托马斯握著那把木剑,站在他奶奶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最小的汉娜被妈妈抱着,也举起了小手,手里还攥著一根树枝。
瓦伦缇娜看着那些手,喉咙堵了一下。
她没有哭,她是将军,将军不在战场上哭。
“好。”她说,“我们打。”
阿林德的战斗,比瓦伦缇娜预想的更惨烈。
第一仗在桥上打,罗德里亚人的前锋骑兵冲上木桥的时候,瓦伦缇娜带着两百人从桥头迎上去。剑光刀影,血肉横飞,狭窄的桥面上挤满了人和马,谁都没有退路。
瓦伦缇娜的长剑砍卷了刃,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敌人的弯刀继续砍,弯刀断了再换一把,换了三把刀,桥面上的尸体堆得比她膝盖还高。
罗德里亚人退了。
但瓦伦缇娜知道,他们不会退太久。
第二仗在河滩上打,正如她所料,玫蓝人分兵涉水过河,试图从侧翼包抄。瓦伦缇娜提前在河滩上挖了陷坑,埋了尖刺,把涉水的三百人困在了泥沼里。弓箭手从河岸上射箭,一个不留,三百人全部倒在了泥水中。
但瓦伦缇娜也付出了代价,她的左臂被一支箭射穿了,箭头卡在骨头上,军医花了半个时辰才取出来。她咬著一条皮带,一声没吭。
第三仗、第四仗、第五仗。
每一仗都是硬仗,每一仗都有人死。老马夫卡尔在运送补给的时候被流矢射中,倒在了河岸上。渔夫彼得的陷阱抓到了十几个罗德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