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烦
格里高尔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将军,您要是早生三十年,一定是个好农妇!”
瓦伦缇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现在也是个好农妇。”
格里高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托马斯带着一群孩子在不远处练刀,听到笑声转过头来,看到瓦伦缇娜满脸泥巴蹲在地里的样子,嘴巴张成了o型。
“将军不,缇娜姐姐,你脸上有泥。”
瓦伦缇娜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泥巴抹得更开了,从额头到下巴,一道长长的泥印子。
孩子们笑成了一团,最小的汉娜笑得坐到了地上,又摔了一个屁股蹲儿,不过这次她没有哭,爬起来继续笑。
瓦伦缇娜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孩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想板著脸,但她板不住。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蹲下去扒种子。
但那一天,希佩里亚的田野上,笑声一直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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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狼关的春天比希佩里亚来得晚,但终于还是来了。
纪枫最近在研究玫蓝的情报,这个南边的邻居最近动作频频,在边境集结兵力,换了三个主将,还从弗里敦邦买了一批新式的攻城器械。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方向,他们要动手了。
她书桌上的羊皮纸堆得像一座小山,冬灵每天要飞好几趟,累得小翅膀都在抖,纪枫只能撕下魂魄给她补。
纪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不敢说。
不,他敢说,他只是说了没用。
“你该睡了。”他站在书桌旁边,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嗯。”纪枫继续写。
“现在都后半夜了。”
“嗯。”
“你明天再看不行吗?”
“不行。”
纪桐深吸了一口气,把汤碗放在桌上,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在少女对面坐下来。
“你不睡我也不睡。”他说。
纪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吐槽他的莫名其妙。
“你明天要去王城。”
“我知道。”
“你要骑马骑一整天。”
“我知道。”
“你不睡觉会从马上掉下来。”
“那我不去了。”
纪枫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纪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起二郎腿,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你不睡,我就不去。你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去。”
少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纪桐知道她在算,她在算他是不是认真的。
她算了两秒钟,得出结论:他是认真的。
“你很烦。”她说。
“我知道。”
纪枫低下头,把玻璃笔放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是奶油蘑菇汤,热乎乎的,上面飘着几粒黑胡椒,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她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然后把碗放下。
“喝了。”她说。
“还有大半碗。”纪桐说。
“喝不下了。”
“那再喝三口。”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纪桐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退让。
于是少女端起碗,又喝了三口。不多不少,正好三口。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你去睡吧。”她说。
“你先睡,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纪桐说。
纪枫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
“纪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