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的很烦。”
少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狐狸的狡黠,不是政客的圆滑,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水一样的笑。
“我知道。”他说。
纪枫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烛火跳动着,把纪桐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纪枫的背影,她蜷缩著,冬灵蹲在她枕头边。少女的白发散落在枕头上,在烛光下泛著模糊的光。
纪桐的手动了动,他想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一点,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大约一刻钟,纪枫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
纪桐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指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他吹灭了蜡烛,走出了房间。
门外,椋莺抱着布娃娃,靠在墙上,已经睡着了。她大概是半夜醒了,害怕,跑过来找他们,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就没进去,靠着墙等,等著等著就睡着了。
纪桐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小姑娘轻得像一袋棉花,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桐哥哥”,又睡过去了。
纪桐抱着她,走回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椋莺的床边,低头看着她的睡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
“晚安。”他轻声说。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担心阿林德的人,不是因为担心王城的局势,而是因为纪枫说的那三个字——“你很烦”。
她说“你很烦”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她的眼睛分明是有波动的,他看到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只是烛火的倒影,也许不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纪桐,”他对自己说,“你是个混蛋。”
这一次,他说的是那种“明明知道不该想、但就是停不下来”的混蛋。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币挂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远处,霜狼关的城墙上,哨兵在换岗。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头老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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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边境的狼烟终于烧了起来。
玫蓝集结了五万大军,分三路入侵。南线的两个边境要塞在一夜之间被攻破,守军全军覆没。
中线的王城地区虽然不在主攻方向上,但敌军的一支偏师已经越过了边界,正在向西南方向推进,沿途烧杀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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