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桐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
“你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没有。”纪枫说,“我只想好了前三步。后面的,要看八公主怎么走。”
她停顿了一下,笔尖点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棋局是活的,我能做的,就是比她想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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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下,霜狼关营地。
瓦伦缇娜蹲在俘虏营的栅栏外面,手里端著一碗热粥,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五天前,她给了这个少年一碗水。五天后的今天,少年已经不再往角落里缩了,但他还是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绑在身后的双手。
瓦伦缇娜把粥碗从栅栏缝隙里递进去,放在地上。
“喝。”
少年没有动,瓦伦缇娜也没有走,她就蹲在那里,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等著。她这几天一直在做这件事,每天送两顿饭,每天蹲在这里等一刻钟。不说话,不催促,不问任何问题。
第五天的时候,少年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又把头低下去了。但瓦伦缇娜看到了,他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恐惧,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好奇,大概。
瓦伦缇娜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这就对了”之类的话。她只是把粥碗又往前推了一寸,然后站起来,走了。
第六天,粥碗空了。
少年没有吃,但他把粥碗端起来过。瓦伦缇娜知道,因为碗的位置变了,从栅栏左边移到了右边。
第七天,瓦伦缇娜去送粥的时候,少年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但瓦伦缇娜每天都会给他送水,他喝,只是不说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少年的眼眶红了,但他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是你的敌人。”
瓦伦缇娜蹲下来,把粥碗递进去。
“你不是我的敌人。”她说,“你只是一个被人从家里拉出来、塞了一匹马和一把刀、推到战场上送死的孩子。我的敌人是把你推上来的人,不是你。”
少年的嘴唇颤抖了两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的家在北边,额尔古纳河边上。征兵的人说,不打仗,冬天就没有粮食。我阿爸老了,弟弟还小,只有我能来。”
瓦伦缇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骑了七天马才到战场,第二天就被你们抓住了。”少年用被绑着的手背蹭了一下眼泪,“我连刀都没砍下去过,就被一个老兵推下了马,然后就被绑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瓦伦缇娜问。
“巴图。”
“巴图。”瓦伦缇娜点了点头,“你想回家吗?”
巴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想。”他说,声音在发抖,“我想回家。”
瓦伦缇娜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从栅栏缝隙里递进去。
巴图看着那把匕首,愣住了。
“你要放我走?”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瓦伦缇娜说,“做完,你就可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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