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营营长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瓦伦缇娜没有回中军帐,而是沿着长桌一排一排地走过去。
她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士兵面前,那个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尽的稚气。
他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弯刀齐根砍断了,断口处用一条脏兮兮的布带紧紧扎着,布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下滴。
“叫什么名字?”瓦伦缇娜蹲下来,声音出乎意料地轻。
士兵抬起苍白的脸,看到是将军,眼眶一下就红了。
“阿阿木尔,大人。”
“阿木尔。”瓦伦缇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哪里人?”
“霜狼关往南三十里,阿木尔河边的村子。”
“阿木尔河。”瓦伦缇娜点了点头,“那条河里的鱼多不多?”
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将军会问这个。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满是烟灰的脸颊淌出两道白印子。
“多,大人。我小时候,夏天一竿子能钓上来三四条。”
“等仗打完了,回去好好钓。”瓦伦缇娜站起来,对身后跟着的亲卫说,“把他抬到医官那边去,用最好的药。”
她没有说“你的腿会好的”这种谎言,也没有说“你为国家牺牲了”这种大话。她只是告诉这个孩子,仗打完了,你还要回去钓鱼。
士兵阿木尔看着瓦伦缇娜的背影,哭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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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前走,一个中年士兵靠在一辆粮车旁边坐着,左眼上方被箭矢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整只眼睛。他自己拿一块破布按著,看到瓦伦缇娜走过来,连忙想站起来。
“坐着。”瓦伦缇娜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让我看看。”
她拨开那块破布,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很长,从眉骨一直划到发际线,皮肉翻开着,能看到下面白色的颅骨。
“会留疤。”瓦伦缇娜说。
中年士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留疤好,大人。回去给婆娘看,她就知道我上过战场了。”
“你婆娘不会看你脸上的疤,”瓦伦缇娜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开始给他包扎,“她只会数你少了几个牙。”
周围的几个士兵哄笑起来。中年士兵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瓦伦缇娜把布条扎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仗,注意低头。”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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