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以后,再有人敢这样对你,就狠狠反击回去,记住了吗?”
“诶?什么?”纪枫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别听那些老掉牙的‘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纪桐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罕见又近乎锋利的情绪。
“那些陈腐的礼教规矩,很多时候就是害人的枷锁!有人若欺负了你,不管是用石头、用棍子,还是用言语,直接打回去!一丝一毫都不要忍让!”
他的脸上是纪枫从未见过的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凌厉。少女虽然还没完全消化这一连串的嘱咐,但被他目光中的力量所慑,还是下意识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想了想,提出疑问,“我又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哥哥为什么担心我被别人欺负?”
“但你也不坏啊!”纪桐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力道。
“这世道远比你想的复杂。人心的恶意,有时并不需要理由。我怕你懵懵懂懂,被什么‘吃亏是福’、‘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歪理给糊弄了,平白受了委屈。”
他放缓了语气,却更显郑重:“记住,枫。别人若真心待你,你便也真心待他。但若谁带着恶意来接近你、伤害你,无论是行动还是言语,都不要给他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你的退让,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招来更甚的欺辱。”
“嗯。”纪枫似懂非懂,但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记住了。不过”她看向远处那些终于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逃走,连头都不敢回的少年,“他们刚才,其实也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啊?”
“言语的侮辱,同样是攻击!”纪桐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往往是更恶毒、更难以愈合的伤害。不能忽视,更不能习惯!”
少女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明白了。”
那天余下的时光,她一直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撑著下巴,望着潺潺流水,想了很久很久,却还是不明白。
她不明白,纪桐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按她从人类书籍和零碎观察中得来的理解,身为兄长,不是更应该教导妹妹宽容、忍让、与人为善吗?
后来,随着岁月流逝,随着她看过更多人心,经历过更多冷暖,她才渐渐懂得。
她是象征“天”与“月”的精灵,包容万千却也因此混沌模糊。
没有哥哥的温润如水、纯洁无瑕,没有“日”的热烈与“海”的柔韧,有的只是一颗木讷的心脏,一双淡漠的眼睛,一具为战斗而生的躯体,一条永远模糊的前路
因为混沌,所以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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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涟漪悄然散去,眼前依旧是跳动的火把与刀锋的寒光。捕快们的包围圈虽然未散,却因方才的插曲而气势大挫,一时间无人再敢上前喝骂。
纪枫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于当下。她能感觉到,一道更为沉稳却也更加压抑的气息,正从捕快队伍的后方缓缓迫近。
真正的大人物,要登场了。
她与身旁的纪桐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妹二人同时微微调整了站姿,看似随意,却已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最佳态势。
江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不著痕迹地上前半步,与纪枫并肩而立,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视著黑暗深处。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山峦的低啸,也送来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官家威仪与血腥杀伐混合的独特气息。
玉林湾的入口尚远,而眼前的困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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