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终于松了点。
程诺看着他们,心口那股堵了一下午的东西,也跟着松开一点。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说:“我小时候特别怕别人问我爸。”
“每次学校填家庭信息,我都恨不得把那一栏撕了。”
“后来他跑了,我居然还有点松口气。”
“至少不用再解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越平,越让人难受。
许安安鼻子一酸,立刻偏开脸。
林澈低头拧开矿泉水,像是怕自己表情露出来。
顾言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程诺却像终于找到一个口,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他为什么跑。”
“刚开始我恨他,觉得他就是个烂人。”
“后来过了几年,我又会想,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不是我替他洗,是人有时候就这样,明明知道那个答案不值得找,可还是会在夜里想一下。”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自嘲。
“结果现在好了,有人替我找上门来了。”
屋里没人接这句玩笑。
因为不好笑。
许安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在他床边蹲下。
“程诺,你听我一句。”
“嗯?”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她红着眼,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你今天站到这儿,是你自己拿命拼上来的。谁拿一个跑了几十年的男人来压你,谁就是没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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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也低声说:“我们都在。”
顾言看着他,点了下头。
“你不是一个人。”
程诺看着他们,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低头,半晌才说:“我怎么感觉,你们比我还激动。”
“废话。”许安安吸了吸鼻子,“因为你这人最擅长不把自己当回事。”
这句刚落,病房门又开了。
杨余进来了。
他应该是刚从协会那边赶过来,西装外套都没换,眉眼间明显带着一股压着的冷气。
可一进病房,看见程诺的时候,那股冷又被收住了。
“都在。”
许安安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杨老师。”
杨余点了下头,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眼程母的状态,确认没异常,才转身看向程诺。
“感觉怎么样?”
“还行。”
“说实话。”
程诺抿了抿唇:“有点烦。”
“正常。”杨余拉了把椅子坐下,“烦说明你还是活的。”
许安安站旁边差点没绷住。
明明挺糟心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居然莫名其妙就没那么沉了。
杨余没绕弯,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对方现在是在拿你父亲试探,想看你会不会乱。”
“如果你乱了,他们就会继续追着这条线打。”
“如果你不乱,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够硬,就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程诺点头:“我明白。”
“明白不够。”杨余看着他,“你得真稳住。”
“怎么稳?”
“先把这件事从你心里拆开。”
杨余声音不高,但特别稳。
“第一,你父亲做过什么,是他的事,不是你的原罪。”
“第二,如果他当年真牵了别的线,我们查出来,反而对你未必是坏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别在他们给你的问题里找答案。”
程诺怔了一下。
杨余看着他,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