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一到病房门口,脚步还是稳的。
病房里灯光很柔。
程母已经转回观察病房,还没完全醒透,程诺就坐在床边,守得像一根弦。
沈清秋在另一边帮忙看指标,见杨余进来,先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皱了眉。
“你晚饭吃了没?”
“没顾上。”
“我就知道。”她起身把保温桶拎过来,“先吃。”
程诺也赶紧站起来:“杨老师,你今天是不是一直没歇?”
杨余没答,只看向病床:“阿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现在很稳。”程诺声音轻了些,“排异这两天最关键,但目前指标很好。”
“那就行。”
他说完,才接过沈清秋递来的汤。
沈清秋看着他喝了两口,压低声音问:“那边呢?”
“坐实了。”杨余眼神很沉,“比想的重。”
沈清秋心里一紧。
“到哪一步了?”
“未成年,暴力,胁迫签字,项目洗转,全沾。”
她脸色一下白了白,没再问。
因为她知道,再问下去,他今天这一整天压着的火,可能就真会出来。
程诺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神情也慢慢变了。
“又是那帮人?”
“差不多。”杨余把碗放下,看着他,“你现在别管这些。你妈这边才是第一位。”
程诺点头,却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可如果真查出来,能不能也把那些小姑娘救出来。”
这一句,轻得很。
可杨余看着他,眼神却一下定了。
“会。”
“这次,谁都别想再压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清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动作很轻,可那一下像把他整个人又往回拉了点。
不是所有事都能一天解决。
可也正因为身边有人,有些路才更能一直往前顶。
夜里十一点,鹿晓录完第一版实名证词。
视频里,她摘了帽子,露出脸,一字一句报出自己的名字、年龄、当年进入云景计划的时间。
说到中间,她有几次声音都在发抖。
可还是一字没改,全部说完。
最后她看着镜头,眼睛通红,声音却很清。
“我今天站出来,不是因为我想红,也不是因为我想要赔偿。”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年和我一样被关在里面的人。”
“不是你们脏,是他们脏。”
这段视频录完,连见多了这种场面的顾律师都沉默了很久。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发出去之前,先准备好承受风暴。”
鹿晓点头。
“我知道。”
而同一时间,宋启山那边,也终于收到了消息。
深夜,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邵齐脸色极差地把平板递过去。
“人丢了。”
宋启山正端着酒,听见这句,动作才停住。
“什么叫丢了?”
“鹿晓今天下午本来在后街和杨余见面,我们的人跟到一半,被甩了。”
宋启山的眼神一下阴了。
“后街?”
“对。”
“她怎么会突然找上杨余?”
“还不清楚。”邵齐压低声音,“但有一点能确定,她手里的东西没处理干净。”
包厢里一下安静得发冷。
宋启山放下酒杯,脸上的那层儒雅像瞬间撕掉了一半。
“你不是跟我说,三年前的尾巴都扫干净了?”
邵齐额角都出了汗。
“本来是……可当时宿舍那边有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