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没生气,只看着她:“那你说。”
鹿晓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却先从包里抽出一个旧u盘。
“这里面有视频。”
“有一部分是培训宿舍的监控备份,一部分是当时一个老师偷拍视频留底的,我是后来才拿到。”
“还有一份名单,是三年前云景计划女学员转组记录。”
杨余伸手接过,没立刻插电脑看,只先问她:“你想让我先知道什么?”
鹿晓眼圈一下红了。
“先知道,我们不是自愿的。”
她这句话出来,空气都像硬了一下。
“当年外面宣传,说云景计划是公益扶持,说会给家庭困难、但有天赋的孩子一个机会。”
“很多人就是信了这个,才把孩子送进去。”
“进去以后,前两个月确实像样。上课,考核,拍物料,还会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可从第三个月开始,就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像每个字都磨过牙。
“开始有人被单独叫走。”
“开始有人莫名其妙被调宿舍、换组、停训。”
“也开始有人被告知,想拿资源,就要学会‘懂事’。”
杨余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鹿晓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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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熟?”
“你们最近查到的那些烂事,和这个比,其实不新鲜。”
“他们那帮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味。”
她吸了口气,像逼着自己继续往下说。
“我那时候十五岁,家里穷,我妈天天跟人打零工,我爸欠了一屁股债跑了。项目组去学校选苗子的时候,说我有镜头感,说我唱跳都灵,让家里签协议。”
“我妈不识字,协议是他们念给她听的。”
“说只要我进去,就有补贴,有培训,有可能出道,还说以后能帮家里翻身。”
“你知道穷人听到‘翻身’两个字,会有多晕吗?”
“我们根本没法不信。”
她说到这儿,手已经抖得厉害。
杨余没打断她,只把桌上的热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鹿晓没喝,继续往下说。
“刚进去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命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命好,那是被挑中了。”
“我们那一批一共二十七个女孩,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十七。”
“有人被带去陪酒,有人被送去试镜但根本不是试镜,有人被按着签补充协议,有人要是不听话,第二天就被剪掉所有物料,连饭都能被故意拖着不给。”
“最狠的时候,他们会让一个听话的去劝另一个不听话的。”
“说白了,就是让受害的人再去做帮凶。”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哭,是身体记住了。
那种一提起就会发冷、会恶心、会想把自己缩起来的反应,藏不住。
杨余低声开口:“今天你愿意来,已经够了。”
“不够。”鹿晓一下抬头,眼里全是发狠的红,“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我不是今天突然有勇气了。”
“我是前天看了程诺拿冠军,昨天又看到你们去给那些死掉的人留名字,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得一直像鬼一样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这三年,没敢用真名,没敢回老家,连路上看到拿着摄像机的人都想躲。”
“我妈死的时候,我都没敢回去。”
最后这一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