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改造中被拆了,原地建起了商业区。林晚的家人——如果还在——也早已不知去向。
陆云和徐情在档案馆泡了三天,查户籍迁移记录。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听说他们在找六十年代去世的人,摇头:“那会儿的档案,乱的呀。文革时期好多都没了。”
第四天,事情有了转机。徐情想起一个朋友——纪录片导演老郑,专拍北京城市变迁,对老胡同如数家珍。电话打过去,老郑一听就拍大腿:“宣武区槐树胡同?我知道!那一片拆迁的时候,我拍过纪录片。胡同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刘,在那儿住了六十年,他肯定记得。”
老刘已经八十多了,耳朵背,要很大声说话才听得见。陆云把林晚的照片给他看,老人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忽然说:“这姑娘是不是姓林?”
“对对对!林晚!”陆云激动得声音发颤。
“林家的二闺女,对吧?”老刘眯起眼睛,“她家就住在胡同最里头那个四合院。她爸是中学老师,她妈是医生。这姑娘,可惜了”
“您知道她埋哪儿了吗?”
老刘摇头:“那会儿乱,死了人都是草草埋了。不过我听说,她家后来给她起了个衣冠冢,在八宝山。具体哪个区,得问她家人。”
“她家人现在在哪儿?”
“她有个哥哥,叫林早,大她三岁。拆迁后搬到方庄去了。具体哪个楼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去那边的老人活动中心打听,他好像经常在那儿下棋。”
方庄的老人活动中心里,十几个老人正在打牌、下棋、唱戏。陆云和徐情一进去,就有人抬头看他们——这对夫妇太显眼了,虽然戴着口罩,但气质藏不住。
“找谁啊?”一个正在拉二胡的大爷问。
“找林早,林大爷。”徐情说。
二胡声停了。角落里,一个正在看棋的老人缓缓转过头。他头发全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目清癯,仔细看,眉眼间和林晚有五六分相似。
“我就是林早。”老人站起来,“你们是?”
陆云深吸一口气:“林叔叔,我是林晚的儿子。”
活动中心忽然安静下来。所有老人都看向这边。林早手里的象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盯着陆云,眼睛瞪大,嘴唇颤抖:“你你说你是谁?”
“林晚的儿子,陆云。”陆云从包里拿出那张林晚的照片,“这是我母亲。”
林早接过照片,手抖得厉害。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老泪纵横:“像太像了你的眼睛,跟她一模一样”
围观的老人中,有个老太太小声说:“林晚那姑娘,多好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林早擦掉眼泪,对陆云说:“走,去我家说。”
林早的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但陈旧。客厅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的林早还年轻,旁边是妻子,下面是一双儿女。
“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林早泡茶的手还在抖,“那年头,家里怕受牵连,逼她跟你父亲划清界限。她不肯,爸就把她锁在屋里。她是撬了窗户逃出去的。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陆云沉默着听。徐情握紧他的手。
“等我们知道她怀孕,已经晚了。她托人从云南捎信回来,说生了孩子,但身体不行了。爸气得要跟她断绝关系,妈偷偷哭了一宿。”林早的声音哽咽,“再后来就是死讯。说是难产,大出血。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她的墓”
“在八宝山人民公墓,西区三排十二号。是个衣冠冢,里面埋的是她最喜欢的一条红围巾,还有几本书。”林早站起来,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铁盒,“这些,是她留在家里没带走的东西。我一直留着,想着有一天也许用得上。”
铁盒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