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进了城,就靠鼻子了。王瞎子的药,百里香混着三七和冰片,这味道,老子六十年前在洛阳就闻过,忘不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诸葛无忧的脸色终于从死灰转回苍白,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有了明显而平稳的起伏,嘴唇的乌紫色也褪去大半。祝七长舒一口气,拔出所有银针,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才直起腰,从腰间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命保住了,蛟毒已拔除九成,反噬也暂时压回丹田。但伤了根本,元气大亏,至少得昏睡两三日才能醒转。”他将剩下的还魂草仔细收好,看向刚进门的陈琳,“你刚才在门外说,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陈琳沉声道,背上那个布包不见了。他官袍下摆沾着泥,脸色铁青。
“三天……”祝七咂咂嘴,回头看了一眼竹榻上依旧昏迷的诸葛无忧,“这娃子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靠咱们这些老骨头,和你们这些高个子,先去会会赫连姝那叛徒了。”
“头骨和星图,陛下收了。”陈琳走到榻边,确认诸葛无忧气息平稳后,才低声道,“但玉玺,陛下让我带出来,说‘物归原主’。”
他从怀里摸出那方仿制的镇灵玺,放在桌上。玉玺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陛下还说了两件事。”陈琳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第一,月圆之夜,太极殿戒严,羽林卫、殿中监全部调往华林园——陛下要在那里‘赏月’。”
“调虎离山。”段羽冷声道。
“陛下只说,有些事,在太极殿做太显眼,换个地方,才好看清谁是鬼。”陈琳顿了顿,看向谢诚之,脸色异常凝重,“第二件事,陛下让我转告谢博士——太医署今晨急报,城内又有三人突发心疾,昏迷不醒。征状与王坦之一模一样,心口有搏动凸起,但玉蝉尚未出现。陛下问,谢博士可知这是何故?”
谢诚之脑中“嗡”的一声。
三个人。加之王坦之,就是四个。
“药引……”他猛地看向祝七,“七个至阴时辰出生的人!”
祝七喝酒的动作停了。他放下葫芦,缓缓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没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哪三个人?”
“光禄大夫庾倩,散骑常侍周??,还有……”陈琳声音发涩,“司徒府长史,王谧。”
王谧。王导的孙子,王坦之的侄子,琅琊王氏如今在建康的实际主事人之一。
“四个人了。”祝七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酒葫芦,“赫连姝这叛徒,动作真快。还差三个。”
“能救吗?”陈琳急问。
“蚀心蛊入体,未成蝉前,还有救。”祝七快步走回布包旁,翻出一个小巧的阴沉木盒。打开,里面铺着黑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泛着幽蓝的暗光,显然是淬了剧毒。“但需在十二个时辰内下针,刺入蛊虫本体,逼其离体。过时,蛊虫与心血完全相融,蜕变为蝉,就晚了。”
他捏起三枚银针,分别递给陈琳、段羽和谢诚之。
“用这‘破蛊针’,刺入患者心口凸起之正中,深三分,入即出,不可迟疑,不可捻转。针出时,蛊虫会随血而出,务必以铜盆接住,当场烧死。”他盯着三人,一字一句,“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扎偏了,惊了蛊,它瞬间钻入心脉深处,人立死。手要稳,眼要准,心要狠。”
谢诚之接过银针。针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针身刻满螺旋状的细纹,在昏暗光线下,那幽蓝的微光仿佛在缓缓流动。
“三个人,分头救。”段羽将针小心收进贴身皮囊,“我去庾府。陈内侍去周府。谢博士去司徒府。王谧是王家人,司徒府不会拦你。”
“我也去。”祝七从木盒里又捏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