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元,”游思铭看向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陶稚元,“冰箱里的过期牛奶,还有其他所有可疑变质、长毛、或者你不认识的、看着像生化武器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冰箱内部,给我擦到能照出人影。”
陶稚元苦着脸:“思铭哥”
“小舟,”游思铭没理会他的哀嚎,目光转向纪予舟,“地板、所有油渍、脚印、不明污渍,重新彻底拖一遍。厨房灶台、梳理台,所有溅出来的油点、酱汁,全部擦掉。做完,去帮一鸣。”
纪予舟认命的叹了口气。
“一鸣,”游思铭最后看向明显已经累得快虚脱的方一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厨房里堆着没洗的锅碗瓢盆,交给你了。阿硕那个‘洗碗机’是指望不上了,辛苦你,手动。”
方一鸣疲惫的点点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认命的朝厨房走去。
戚许一直站在玄关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游思铭发号施令。此刻,他才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走到那堆碎瓷片旁边,弯腰,从簸箕里又捡起一块稍大些的碎片,对着顶灯的光线看了看上面残留的花纹。灯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块碎片轻轻放回簸箕里,然后走到客厅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一角坐下,随手拿起之前被陈晃扔在一边的乐谱,掸了掸灰,低头看了起来。
然而,他虽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那无声的存在感,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客厅里所有正在“劳动改造”的人的心神。
陈晃吭哧吭哧的拖着巨大的垃圾袋往门口哦挪,时不时偷瞄一眼戚许的方向;
俞硕蹲在地上,拿着抹布死命蹭那块墨绿色污渍,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陶稚元捏着鼻子从冰箱深处掏出一盒长着可疑绿毛的东西,表情痛苦,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纪予舟卖力的拖着地、水桶挪动的声音都放轻了;
厨房里传来方一鸣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碟的哗哗水声。
游思铭也没闲着,他挽起袖子,开始检查各个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顺手把被陶稚元拿来当应援棒、最后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那条灰色薄毯捡起来,仔细地叠好。
时间在刷洗声、拖地声、垃圾袋的摩擦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哀叹中流逝。
客厅里呃狼藉一点点褪去,虽然那股混合气味还没完全消散,但至少地板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桌面不再油腻,碎瓷片被清理干净,门口的垃圾山也被陈晃一趟趟地运走了。
当陈晃气喘吁吁的拖着最后一个空垃圾桶回来,脸上沾着灰,头发也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时,客厅里的“大扫除”终于接近尾声。
他扶着门框,累得直不起腰,眼巴巴的看着沙发上的戚许和正在检查冰箱内部是否光洁的游思铭。
游思铭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至少表面上是),又扫过五个蔫头耷脑、脸上身上都沾着点污渍、写满疲惫却不敢吱声的男孩。
“都弄完了?”游思铭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五个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行。”游思铭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五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里面是温热的新鲜牛奶,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把托盘放在刚刚擦得锃亮的茶几上。
“喝了。”游思铭言简意赅,指了指牛奶,“然后,滚去睡觉。”
没有责备,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训。只有五个杯口袅袅升起热气的牛奶。
五个累得快要散架的大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愣。陈晃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一杯,温热的杯子焐着冰凉的掌心,舒服的他差点哼出声。其他人也默默的围过来,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
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