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手机保管员”身份中理出头绪,肩膀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温和,但方一鸣心里却莫名咯噔一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果然,戚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组织信任你”的可靠感。
“一鸣,”戚许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练习后的沙哑,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待会儿回宿舍,帮我搬一下那几个快递箱子哈!有点沉,估计是粉丝寄的礼物。你力气最大,做事又稳妥,交给你我最放心了。”
他说话时,眼神真诚地看着方一鸣,还顺手帮他把被陶稚元蹭歪的衣领给正了正。
方一鸣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橘子没了,脖子上还挂着个一百多斤的“声乐挂件”,手里攥着个随时可能引爆“阿许哥追杀”事件的手机,现在又喜提“重物搬运工”的头衔……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闹哄哄的队友们,落在了稍远处一直没说话的游思铭身上。
思铭哥靠着把杆,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来回转悠,带着点了然,带着点看自家傻弟弟闹腾的纵容,就是没有半点要过来主持公道或者解救他于水火的意思。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无奈、憋屈,像被摇晃了半天的可乐瓶子,盖子终于被顶开了。
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脑门子嗡嗡作响。
“不是!我说你们几个!”方一鸣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勒脖儿有点劈叉,带着点重庆方言特有的冲劲儿,“光逮着我一个人嚯嚯是吧?!啊?!”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被逼到墙角终于奋起反抗的悲愤,瞬间压过了训练室里其他的嘈杂声响。
正抱着方一鸣晃悠的陶稚元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松开了点胳膊;
嚼橘子的陈晃动作顿住了,眨巴着眼睛;
纪予舟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
连刚窜进更衣室门缝的俞硕都探了个脑袋出来,一脸“咋了咋了”的惊疑。
被点名的戚许也愣了一下,随即那温和的笑容更深了点,带着点无辜:
“一鸣,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就是搬个快递嘛……”
“搬个快递?!”方一鸣简直要气笑了,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控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刚坐下!元儿就挂我身上了!跟个秤砣似的!我气儿还没喘匀呢!小晃!我剥的橘子!我一口没吃!全进你肚子了!你还甜!甜个锤子!小舟你更行!搁旁边煽风点火看热闹!阿硕!你这手机几个意思?让我顶雷是吧?阿许哥!你快递沉!我力气大!我稳妥!合着我就是个多功能工具人是吧?”
他一口气数落完,胸膛剧烈起伏着,感觉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分钟里倒完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几个被他吼得有点发懵的弟弟(以及依旧笑眯眯的阿许哥),最后目光定格在远处看戏的游思铭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思铭哥!你管管他们啊!
游思铭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终于动了。他放下手臂,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欠揍:
“一鸣儿,别激动嘛。”他走到方一鸣身边,抬手,不是解救他,而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陶稚元还挂在这边呢),语重心长,“你看,大家为什么都找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可靠,说明大家信任你,依赖你,拿你当主心骨啊!”
游思铭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如捣蒜。
“对啊对啊!”陶稚元赶紧附和,把松开的胳膊又紧了紧,脑袋重新靠回去,“一鸣哥最好了!最可靠了!”
“就是就是!”陈晃咽下最后一口橘子,舔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