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少年们洒下的汗水还没干,还弥漫着一股橡胶地板被踩踏后散发的微热气息。
高强度舞蹈练习刚结束,大伙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方一鸣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好不容易挪到墙边,后背刚贴上那点冰凉的墙壁,还没来得及滑下去瘫成一张人饼,横飞一坨重量就精准地砸在了他背上。
“哎哟我去!”方一鸣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手忙脚乱才稳住。
不用回头,那股黏糊劲儿,除了陶稚元没别人。
果然,陶稚元两条胳膊跟藤蔓似的,牢牢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黏得能拉丝儿:
他边说着,边用脑袋在方一鸣颈窝里蹭,活像只讨食的大型犬,那“一小会儿”的承诺听着就毫无诚意。
方一鸣只觉得脖子快被勒断了,喘气都费劲,艰难地扭过头,试图跟这“人形挂件”讲道理:
“元儿……元儿!你松点!我刚跳完,嗓子眼儿都在冒烟,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你让我歇会儿成不?祖宗!”
他抬手去扒拉陶稚元的胳膊,奈何对方抱得死紧。
方一鸣被晃得头晕眼花,正想加大力度把这“膏药”撕下来,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黑影,快得像练过凌波微步,嗖地一下就闪到了他刚放下的矿泉水瓶旁边。
定睛一看,陈晃那小子不知何时潜伏过来的,脸上挂着得逞的贼笑,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起他刚剥好、白嫩嫩、水灵灵放在瓶盖上的那几瓣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
陈晃腮帮子瞬间鼓起,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含糊不清地大声宣布,“还得是一鸣哥剥的橘子!一点白筋都没有,贼甜!”
他一边嚼,一边还冲方一鸣竖起大拇指,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方一鸣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剥好、准备犒劳一下干渴喉咙的劳动果实,就这么进了陈晃的肚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陈晃!你丫土匪啊!那是我剥的!我刚剥好的!”
他气得伸手去抓,陈晃却灵活得像条泥鳅,滋溜一下就躲开了,嘴里嚼得更欢实了,还挑衅似的冲他挑了挑眉。
“噗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从旁边传来。
纪予舟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挂着看戏专用表情,眼神在狼狈的方一鸣、挂在他身上的陶稚元以及嚼着橘子的陈晃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精准定位在方一鸣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俊俏脸上。
“哟,一鸣哥,”纪予舟拖长了调子,嘴角咧开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又搁这儿当工具人呢?业务范围挺广啊,从人形支架到水果供应商,一条龙服务呗?这团里没你方一鸣,那不得散喽?”
他小嘴叭叭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精准地在方一鸣心头那簇小火苗上又浇了一勺油。
方一鸣被纪予舟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想张嘴反驳这个“小舟看热闹不嫌事大”,又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刮了过来。
俞硕跑得头发都飞起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奇怪表情,目标明确地冲向方一鸣。
还没等方一鸣反应过来,一个硬邦邦、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手机就被强行塞进了他手里。
“一鸣哥!江湖救急!保管一下!就一会儿!阿许哥追杀我!千万别说在我这儿!”
俞硕语速飞快,跟念咒似的,塞完手机,还用力捏了捏方一鸣的手,仿佛在传递某种重大的革命托付。
说完,闪电般,嗖地一下又窜了出去,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拐角,留下方一鸣一个人握着个烫手山芋,彻底懵圈。
追杀?保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方一鸣低头看看手里那个无辜的手机,又抬头看看俞硕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