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年的、质量还算不错的纯棉睡裤裤脚管,被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搓,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破洞边缘的布料还可怜地卷着边儿。
就在方一鸣被这“裤破”的惨烈现实打击的眼前发黑,懊恼和心疼(主要是心疼裤子)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涌上来时——
也许是那狂暴的摩擦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也许是破裤子得悲鸣激发了某种潜能
“咔!”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点迟疑、仿佛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发出的、细若蚊呐却又无比清晰的响指声,居然!真的!从他那只惹祸的脚趾头缝里!蹦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宿舍里,效果堪比平地惊雷。
“唔谁谁放屁带带火星了了?”对面下铺,陶稚元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惊醒的不满。他怀里还抱着个空了大半的薯片袋,显然是被刚才那声“刺啦”加“咔”的组合怪响,从薯片的美梦里强行拽了出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下意识的嘟囔着。
“什么声音?”俞硕警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睡眠一向比较浅,那声布料撕裂的“刺啦”就足够把他惊醒了。
他“啪”的按亮了床头小夜灯,揉着眼睛坐起身,目光精准的投向声音来源——方一鸣的床铺。
柔和的光线下,俞硕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方一鸣那只还尴尬的蜷缩着、脚趾间布料豁开一个大洞的右脚,以及方一鸣那张混合着震惊(脚居然响了?)、狂喜(我成功了?)、懊恼(我的裤子!)和心虚(被发现了!)的、五彩缤纷的脸。
俞硕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清状况的零点一秒内,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快的惊人。他脸上瞬间褪去了睡意,换上了一副发现新商机的精明表情,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一鸣哥!别动!那破洞的裤脚!剪下来!卖给我!”他甚至激动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小舟原味周边太贵还限量!你这‘方一鸣同款脚趾突围战损版’破洞裤脚,绝对是平替市场的蓝海!潜力股!快!开个价!”
“俞硕!你有病吧?!”方一鸣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破洞的裤脚和那只“肇事”的脚,脸涨得通红,“谁要卖你破裤子!”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上铺传来纪予舟带着浓浓鼻音和被打扰美梦的暴躁怒吼。他顶着一头乱毛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往下看,正好对上俞硕闪闪发光的眼睛和方一鸣裹紧被子一脸悲愤的样子。
纪予舟的目光扫过地上,借着夜灯的光,他清晰的看到自己床铺下方、方一鸣床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缕细小的、新鲜的、灰白色的棉絮碎屑。
显然是从方一鸣那破裤子上掉下来的“战利品”。
纪予舟的桃花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起床气混合着领地意识瞬间爆炸。他指着地板上的棉絮,声音拔高,带着被侵犯的控诉:
“方!一!鸣!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我床底下拆家呢?!你脚趾头造反弄一地渣渣!赔我地板清洁费!精神损失费!还有!离我的空气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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