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外裳,衣衫已同血水黏连在了绽开的皮肉上。
她小心地将衣料渐渐剥离开,谢濯没有出声,但鸢尾仍能察觉到衣料剥开时,他肌肉间的颤栗,该是很疼的。
她取了药拿竹篾一点点抹上去。
她已实在太熟悉这副身躯,无数次两人挥汗如雨,唇齿相依,那时她怨他,挨不住时也会拿尖尖的指甲掐进他紧实的肌理里,像幼小的猫儿锋利却无害的爪。
她替他将新的衣裳穿上,低头间,鸢尾瞥见他腹前那道狰狞斜长的疤,几乎从右肩贯穿到下腹,经年过去,依旧狰狞清晰。
正因为这道伤,他从战场上退了下来,自此卸了甲胄,做了文官。
如今想来,他对自己不过是抬手挥袖间的照拂与离弃,而对天下家国,却从未有过半分背弃。
然而,他的家族放弃了他。一时百感交集,万念汹涌。
鸢尾俯下身,替他将衣带松松系好。她抬眼,眼中有隐隐的水光:“朝堂上的事,奴婢不懂,只想问世子一句,这一关,胜算几何?”
“九死一生。”谢濯没有犹豫,答得很干脆。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鸢尾还是心头颤动,泪也决堤而出:“……何至于此,何至于呢……您是世子,谢家……谢家百年的望族……”
“鸢尾,”他打断她的话,“连你也要骗我吗?”
鸢尾愣住。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知道谢家将她派过来的目的。
鸢尾垂下头,抹去脸上的泪痕。葱白的手指在颈间拨弄,如意盘扣便解了开来,一颗,两颗……她将外裳脱下,衣带一扯。
谢濯听见窸窣响动,垂眼看时,素白的单衣已然散开,锁骨匀称,肩头白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