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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远被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凌厉刺痛,但他不忘此行的目的仍道:“这一次,瑞王想除掉他,而他是谢家的人,太子亦不会保他。他这一次入了党争,坏了皇帝的布局,陛下也不会容他。”
“谢家能屹立百年,不知舍弃了多少子弟,不会为他一人拖累整个家族,便是如此,你还要去吗?”
“公子说笑了,奴婢浮萍般的人物,随风飘,随水流,哪里有不去的道理?风往何处吹,奴婢便往哪去。”
谢明远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之意,眼见她要走,忙上前一步,扼住她手腕,逼得她转过身来:“不要怀孕,记住了吗?一旦怀孕,回天乏术。你在狱中一等,时机成熟,自会出来。”
他说话间,已将一瓶药推至鸢尾袖中。
鸢尾觉得谢明远似乎对自己有一种格外的留意,有什么在脑海中闪了一下,但是如水中的鱼儿一般溜得太快,她没有抓住。
避孕的药丸她早便悄悄带了。谢明远此人她着实有些看不分明,又怎敢轻易入口他送的东西。只是她不想横生枝节,只假意收下,道了句谢:“此前多谢公子,只是此一去诏狱生死难料,公子是有大志向的人,往后奴婢该帮不上什么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姑娘便先记我个人情吧。”
谢明远看着鸢尾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为一个小小的黑点。今生他已目送过她太多次,可是他要等,等乾坤倒转,等瓜熟蒂落。
这次他送给瑞王的投名状,即便不能将谢濯一举扳倒,也足够他在瑞王面前有一席之地。
谢家欠他的,谢濯从他手里夺走的,他都会一一拿回来。
只是算来算去,终究算漏了一步——鸢尾也被送去了诏狱,可只要谢濯一死,事情终归会回到正轨,他还是低估了老太爷对谢濯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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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因国公府已打通关节的缘故,鸢尾一路进入诏狱并无大的波折。地牢里积年的腐臭味道让鸢尾几乎是刚下台阶,便忍不住扶着栏杆干呕了几下。
越往里头走,血腥味越重,鸢尾甚至瞥见几处血肉模糊的肉团,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敢再多看,匆匆往里头走。
及至谢濯牢前,鸢尾脸色已淡得发白,地牢里油灯昏暗,熏得墙壁漆黑,鸢尾借着模糊的那点光,看清了牢中的谢濯,他屈膝坐在席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憔悴,身上仍是那件夜里走时鞭痕斑驳的旧衣。
鸢尾手指扣着木篮,鼻头一酸,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衙役将牢房的锁链打开,哗啦啦一阵响动。
谢濯抬眼,看见了走进来已哭得泪眼模糊的鸢尾。
本离得远,灯光又暗,他只模模糊糊地觉得来人是鸢尾,待走得近了,人瞧得更确切几分,那鼻头泛红、脸颊带泪的人儿,不是鸢尾又能是谁。
见她要跪在自己身旁,他伸手抬住她手腕,镣铐叮铃响了几声。
“莫跪,地上脏。”
鸢尾看着谢濯,已是泣不成声,他那样好洁的人,是如何在这狱中过得这几天的。鸢尾见他下颌间已冒出青青的胡茬,印象里是从未有过的。
“怎这般爱哭。”他抬指,顺势便抹去鸢尾脸颊上的泪。
鸢尾此时已分不清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她这几日在府里日夜思想的都是他入狱的事,醒也琢磨,睡也推敲,想起他临走时往屏风后看的那一眼,心里总多几分牵挂。
可待真正见着了人,什么推敲算计都没有了,只想着前世今生,何曾见他如此模样。
鸢尾抑制住喉中哽咽,想说外头的人都牵挂着他,却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想问这几日过得如何,却又实在是多此一问。
她梗住喉头,擦了擦泪,最后只道:“我带了新衣裳来,您向来爱洁,我替您换上。”
在这牢狱之中,再提起什么男女大防早已显得可笑,鸢尾替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