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夜里却又起了高热,就连少夫人那边也被惊动了,特意又派了郎中来看诊,只是看来看去,仍是风邪入体,又兼冬日寒凉,才会如此反复。”
谢濯搁了笔,显然冯家这是起了疑,毕竟前脚刚逼他将鸢尾抬了通房,后脚人便病得人事不省,着实引人怀疑。一个奴婢,只要主人家想,说病也就病死了,只是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时机也太过巧合……
第二日,鸢尾再醒来时,外头已是天光大亮,有个小丫头见她醒来,有几分开心,端了热茶递到她跟前。
鸢尾道一句多谢,然而喉中肿痛,几乎已发不出声来,好在身上的沉重酸痛滞感倒不重。
鸢尾心中稍稍安定,小丫头倒絮叨起来:“姐姐,你可是醒了,昨日少夫人身边的巧蝶姐姐都亲自来过问了,她来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鸢尾闻言心中一松,自己果然赌得没错,她此时已病,谢濯与冯盈珠都不会放任不管。
夜色渐渐深浓,鸢尾接过那小丫头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低咳了几声,嗓子也勉强可以发出声响:“你快去歇息吧,我已好太多,你怕是昨日一整夜没睡。”
小丫头原本还犹豫,待鸢尾再劝几句,便也顺势应下。鸢尾箕了鞋,走出庭院。
皓月当空,长夜空净,鸢尾原本习惯了被窝的温度,几乎刚出门便冷得打了个寒战。地上结了层薄冰,绣鞋踩上去的时候有窸窣的脆响,像无力的悲吟。
院侧一口大缸,缸里结了层冰,冰层上有零星的灰尘和蜷曲的叶,好在此时刚刚入夜,冰层尚薄。鸢尾拿起木瓢,很快便砸出了个窟窿。
舀起一勺缸中的水,鸢尾闭目屏息,朝自己头顶直直泼下。
寒风一扫,几乎一瞬间,冰水将肌肤蛰得生疼,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鸢尾咬牙,重新舀起一瓢,闭目,屏息,手腕慢慢翻转倾斜,冰水渐渐浇下。
然而却在此时,手腕被一股力道制住,鸢尾睁开眼抬首,一张肃冷而熟悉的脸。
是谢濯。
冰水顺着长睫蛰进眼里,鸢尾眨了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正是谢濯。
这一刻,鸢尾知道,自己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