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鸢尾只得小跑追上。
“世子,少夫人请您往春萱堂一趟。”
谢濯脚步未停,黑靴过处,尘雪轻扬。
鸢尾忙阻拦,这一避一拦间,鸢尾扯住了谢濯的衣角。
“放肆。”
谢濯一扬袖,已是面覆寒冰。
偏生雪天路滑,鸢尾被这一挥,脚下不稳,滑倒在地,只是手却下意识攥紧了他袍袖一角。
少女狠狠地跪跌在雪中,斗篷散开,纤薄的衣料滑至肘下,白莹莹的手臂袒露出来。衣襟低矮,锁骨分明,那露出的一截白盈盈的手臂扯就扯在他袍角上不肯松开。
谢濯看她这身轻佻装扮,眉头一压,狠狠抽出袖角:
“这里是谢家,不是什么勾栏瓦舍。”
言罢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鸢尾咬了咬唇,仍跪在雪地里,雪花落进她脖颈间,冷得她牙齿打颤。然而她知道不能就这么放谢濯离去,冯盈珠在气头上,这样回去指不定自己要受怎样的耻辱。
然而不可再增添谢濯对自己的厌恶了。
她朝着那远去的背影高声扬声道:
“世子。”
“来之前,嬷嬷对奴婢说,要穿的单薄些,在这冰天雪地里,才能惹得世子怜爱。”
“可奴婢知道,世子高洁出尘,从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奴婢想着,世子心怀悲悯,冰天雪地,衣不蔽体,若求得一点不忍,或许世子愿意可怜奴婢一回。”
谢濯停下步子。
“生而为奴,卑若尘泥,主子一句话,奴婢只有听话的份儿。”
她深深叩下一首,额头贴着冰凉的雪地:“求世子可怜奴婢一回,来之前,小姐说,若奴婢今晚请不回世子,便葬在这风雪之中吧。”
***
春萱堂内,冯盈珠早已等得气急败坏,她宽袖一扫,小几上的茶盘杯盏尽数被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恰守门的丫鬟刚打了帘子进来,被这屋中的声响吓得忽地后退两步,原本慌忙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本要通报的话卡在喉间,就这愣神的当口儿,谢濯已大步跨了进来。冯盈珠闻声抬头,见是谢濯,便怒目而视,口中讥讽的话原本已到了舌尖上,却硬生生打住。
只因对上了谢濯那面若寒冰的一张脸,成亲两载,谢濯对她再是冷淡,却是极少动怒的。
墨松紧随其后进了内堂,有两个力壮的婆子紧随其后入了内堂,手中更压着一名被绑缚的奴仆。
得了谢濯的示意,两个力壮的婆子将人一推,那两名被五花大绑的仆役便跌跪在了长绒毯上。
冯盈珠吓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待看清了这两人的面容,更是有些花容失色。
秦嬷嬷见状一双眼也骇得滚圆。
只因这两名仆役一老一少,小的那个自是她们派去蒋姨娘院中,与其联络设局陷害柳清月的。另一个则是秦嬷嬷的丈夫王全,也算是冯盈珠的陪房,常日里在外跑动,那名诬陷与柳清月通奸的男人正是他寻来的。
“你……”冯盈珠不自觉地握紧秦嬷嬷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谢濯。
“都退下。”
谢濯一声令下,屋中的婢女便都悉数退下,鸢尾本候在院中,闻言往灯火通明的屋内望了一眼,心里叹一声倒可惜了一场好戏,便也随着众人退了下去。
冯盈珠僵立原地,眼见着门扇被推开,风雪灌了进来,数十名膀大腰圆的仆妇涌了进来,两名仆妇上前,将秦嬷嬷拉开,秦嬷嬷还未及呼救,便被两名婆子堵了嘴架了下去,冯盈珠欲阻拦,却被另两名婆子死死按在椅上,动弹不得。
很快秦嬷嬷、王全和那名婢女便被拉到了院子中,那里早已摆放好了三张春凳,三人被人压着绑缚了上去。
此刻门扇大开着,屋里原本的暖气顷刻之间被寒风扫荡个干净,冯盈珠呆呆地坐在椅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