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斑。
苏淮睁开眼睛,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床垫很硬,但他已经习惯了。在西雅图的时候,他睡过更硬的地方。
院子里传来水声。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卡米拉站在水槽边,正在洗一个铝锅。锅里的水带着一层淡淡的褐色,是昨天剩的玉米面糊。
卡米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锅。
苏淮没再问。他走到院子里,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擦干脸,走出院子。
街道上的雾气还没散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几个孩子在土路上踢球,球是用破布缠成的,踢起来没什么弹性,在地上蹦两下就停了。
苏淮沿着街道慢慢走。经过杂货店的时候,佩德罗正在卸货,把一箱罐头从板车上搬下来。他看见苏淮,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苏淮继续走。走到镇子边缘的时候,他停下了。
路边有一栋土坯房,屋顶的铁皮已经生锈,墙角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底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正用一把小刀削著什么。
苏淮认得她。她是丹尼尔的邻居,罗莎。
罗莎的腿伸在面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苏淮看见她的腿上有一道伤口,大约十厘米长,边缘红肿,中间有些发白的分泌物。
罗莎抬起头。她的眼睛很浑浊,但还能看清人。
罗莎低下头,继续削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木条,她正在把它削尖,大概是用来做拐杖的。
罗莎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目光很平,落在那道红肿的伤口上,没有焦点。
苏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红发热,是感染的迹象。如果再不处理,可能会恶化。
罗莎抬起头,看着苏淮。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不是光,是一种很深的东西。
她低下头,继续削那根木条。
苏淮站起来,看着罗莎的腿。伤口确实在恶化,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需要抗生素,需要消毒液,需要绷带。
他想起自己的背包。在来哥伦比亚之前,他在西雅图准备了一些东西。互助会的训练教会他,出门在外,急救包是必需品。
罗莎抬起头,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苏淮转身往回走。他走得很快,穿过街道,经过杂货店,回到丹尼尔家。
卡米拉还在院子里,正在晾衣服。她看见苏淮匆匆走进屋里,皱了皱眉,但没有问。
苏淮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背包,打开,翻找。急救包在背包的最底层,一个灰色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各种药品和工具。
他拿出需要的几样东西:一瓶碘伏,一包纱布,一卷绷带,还有一小瓶抗生素片。这些都是他在西雅图准备的,有效期还有一年多。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走出房间。
卡米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卡米拉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苏淮面前。
卡米拉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我跟你一起去。
苏淮没反对。他们走出院子,向罗莎家走去。
罗莎还坐在门口,手里的木条已经削尖了。她看见苏淮回来,身后还跟着卡米拉,眼睛眯了一下。
罗莎看着那些东西,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罗莎的眼睛。
罗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苏淮点点头。他让卡米拉去端一盆干净的水来,然后打开碘伏的瓶盖。
清理伤口的过程很疼。碘伏碰到发炎的组织时,罗莎的身体绷紧了,但她没有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