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蛰伏
古兹曼走回圆桌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这次他把它点燃了。火苗在风里摇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古兹曼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看着苏淮。
苏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古兹曼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个真正的表情，虽然很难说是笑。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转身向阳台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他看着苏淮，目光很直接。
苏淮没说话。
古兹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淮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谷。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光线变得刺眼，山坡上的绿色更加浓烈，绿得发黑，绿得发沉。
他想起古兹曼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借口，苏淮现在还分不清。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古兹曼不是蠢货。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边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人是危险的，因为他们不会被情绪左右，只会被利益左右。
而利益，是可以计算的。
苏淮转过身，走向阳台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门外面是古兹曼的地盘，是这个山谷里最有力量的地方。门外面还有那些说英语的人，是古兹曼都不敢触碰的力量。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年轻人等在楼梯口，看见苏淮，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他们走下旋转楼梯，穿过铺着大理石的大厅，经过那幅巨大的油画。油画里的古兹曼依然骑在马上，俯视著山谷，目光深远，落在画面外的某个地方。
苏淮没有多看。他跟着年轻人走出大门，走下台阶，沿着碎石路向庄园大门走去。
大门已经打开了。丹尼尔站在门外，和倒下的树干隔了三步的距离。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但苏淮注意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看见苏淮，丹尼尔的肩膀松了一下。他迎上来，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询问。
丹尼尔点了点头，转身向土路走去。苏淮跟在他身后。
他们沿着土路往山下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很响。走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丹尼尔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丹尼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烟被捏弯了。
丹尼尔把烟塞回口袋，转过身，看着苏淮。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
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丹尼尔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丹尼尔没有回答。他们继续往下走，土路越来越陡，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苏淮没说话。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这次他把它点燃了。
烟在丹尼尔的手指间燃烧，他没有吸，只是看着那缕青烟飘向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苏淮。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
苏淮看着丹尼尔。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他在这个山谷里活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事情，做过太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所有的选择都留下了痕迹。
丹尼尔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嘴角扯动，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继续往山下走。
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