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关闭的学校前面。
校门上的锁还在,锈蚀严重。教室里的课桌椅蒙着灰。墙上贴著几张画,孩子画的,用蜡笔涂的颜色,纸已经黄了。他站在铁门外,往里看。
苏淮转过头。
一个老妇人站在他身后,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衬衫。她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眼睛浑浊,但目光很直。
苏淮没说话。
苏淮转过头,看着她。
老妇人的目光还在教室里,看着那些蒙灰的课桌椅。
苏淮沉默了几秒。
老妇人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苏淮。她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某种很硬的东西。
苏淮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老妇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她的背很弯,走路很慢,每一步都拖着地。
苏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傍晚,苏淮回到丹尼尔家。
卡米拉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把一件衬衫挂在绳子上,用夹子夹好,动作很利索。丹尼尔坐在客厅里,手里攥著一根烟,还是没有点燃。
苏淮走进客厅,在他对面坐下。
丹尼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丹尼尔沉默了几秒。
苏淮没说话。
丹尼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街道已经空了,没有人,只有几条狗在翻垃圾。
苏淮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窗外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皮卡从街上驶过,车斗里站着两个人,穿深色t恤,腰间鼓囊囊的。驾驶座的人戴着墨镜,朝丹尼尔家的方向扫了一眼,没停。
丹尼尔的手攥紧了。
苏淮看着那辆皮卡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淮转过身,看着丹尼尔。
丹尼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苏淮。
苏淮没说话。
外面天已经黑了。山上的庄园灯光亮起来,一闪一闪,钉在黑暗里。
丹尼尔看着他。
丹尼尔沉默了几秒。
苏淮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街道漆黑一片,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丹尼尔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卡米拉做饭的声音。油锅热了,油倒进去,发出嘶嘶的声音。玉米饼贴在锅上,散发出焦香的气味。
苏淮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山上的灯光。
他想起老妇人说的话。
苏淮在院子里站到后半夜。
山上的灯光没有熄灭。那些灯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他看着它们,脑子里在过今天看到的东西。古柯种植园。十二岁的孩子。门前挂白布的人家。关闭的学校。没有老人的街道。
卡米拉端咖啡出来的时候,他没注意到。直到杯子放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才转过头。
苏淮端起杯子。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他喝了一口,放下。
卡米拉站在屋檐的阴影里,手垂在身侧。她的脸被黑暗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沉默。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她没说完。
卡米拉转身走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没有声音。
苏淮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丹尼尔给毒枭干过活。这件事丹尼尔自己没说,但苏淮早就猜到了。一个能在丛林里带路、知道怎么避开危险、对庄园位置了如指掌的人,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农民。
他把杯子端进屋,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第二天早上,丹尼尔比苏淮醒得更早。
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根烟,没有点燃。烟卷已经被捏扁了,烟丝从一头漏出来,落在他的裤子上。他没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