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走线的那条路
五分钟后,他们继续走。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一批倒下的人。
那是一群偷渡者,大概七八个,走在他们前面很远的位置。苏淮看到他们的时候,有两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头低着。另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剩下的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说话。
丹尼尔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苏淮看着那些偷渡者。他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在发抖,看到一个男人的手在抖,看到躺在地上那个人的脚在微微抽搐。
他想走过去,但丹尼尔拉住了他的胳膊。
苏淮没说话。他看着那些人,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走。
丹尼尔松开了他的胳膊,跟上去。
走了很远之后,苏淮才开口。
苏淮没再说话。
他们继续走。丛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有时候根本没有路,他们只能在灌木和藤蔓之间硬穿过去。荆棘划破了苏淮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的血痕。他没管。
下午五点的时候,天开始暗了。
丹尼尔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他找了一块稍微干一点的地面,把包放下,开始搭帐篷。帐篷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他搭帐篷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很精准,不多余,不浪费。
苏淮坐在旁边,看着他。
苏淮点了点头。他从包里拿出食物:两包压缩饼干,一瓶水。他递给丹尼尔一包。
丹尼尔接过来,打开,吃了一口。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丹尼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丹尼尔没说话。他继续吃饼干,吃完了,喝水。
苏淮看着他。夜色已经降临了,丛林里很暗,只能看见丹尼尔的轮廓。
丹尼尔沉默了几秒钟。
苏淮没再说话。
他们钻进帐篷,躺下。帐篷很小,两个人只能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苏淮能感觉到丹尼尔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外面有虫叫声,很大声,像一场音乐会。偶尔有一声鸟叫,很尖锐,划破夜空。
苏淮闭上眼睛。
他想起西雅图的雨,想起互助会的会议室,想起马克站在窗边的背影。十七个人,想起玛塔·雷耶斯的照片,想起她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们找回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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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们继续在丛林里走。
路况更差了。有一段路完全被水淹了,水深到膝盖,水底是泥,踩下去会陷进去。苏淮的鞋子湿透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在鞋里晃。
丹尼尔走在前面,用一根树枝探路。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踩下去。
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沼泽。
沼泽很大,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浮萍,看起来像一块草地。但丹尼尔停下来了,他蹲下去,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石头沉了下去,没有声音。
他们绕了很远,多走了两个小时。苏淮的腿已经酸得发麻,但他没停。
下午四点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枪声。
枪声很远,闷闷的,像鞭炮。但苏淮知道那不是鞭炮。
丹尼尔立刻蹲下来,做了一个手势,让苏淮也蹲下。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他们加快了脚步。
枪声又响了几次,然后停了。
丛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虫叫声和鸟叫声。
晚上扎营的时候,丹尼尔比平时更警惕。他坐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刀,看着四周。苏淮叫他进来休息,他没动。
苏淮没坚持。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争论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