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渠道
第二天上午，苏淮在互助会的会议室里见到了汤姆。
汤姆瘦了。矿区工会那边的伙食显然不如西雅图，他的脸颊凹下去，眼窝更深了。但他站得很直，背影像一杆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袋。
苏淮坐在会议桌的一头，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黑咖啡。咖啡是马克泡的，太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汤姆在对面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他没打开，手指在袋口压了一下。
苏淮没说话。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南美人，蹲在集装箱旁边吃三明治。他们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下巴和脖子。皮肤黝黑，皱纹很深，像老树的皮。
苏淮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皮夹克，金链子，墨镜推到头顶。马仔的标准打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汤姆把照片收回去，从纸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他把地图摊开，是中美洲的轮廓，从墨西哥到巴拿马，再到哥伦比亚。
他指著巴拿马和哥伦比亚交界处的一片绿色区域。
苏淮看着那片绿色。地图上的等高线密密麻麻，像老人手上的皱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苏淮。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瘦削，颧骨很高，左脸颊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情绪。
汤姆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照片。
苏淮等著。
苏淮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
汤姆看着苏淮，眼神很直接。
苏淮没说话。他看着窗外，远处有一架直升机飞过，嗡嗡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响。
苏淮接过纸条。有一句话：
苏淮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苏淮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在斟酌该怎么说。
苏淮点了点头。
苏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
苏淮没说话。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汤姆点了点头。他把桌上的照片和地图收进牛皮纸袋，站起身。
苏淮抬起头。
苏淮看着汤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苏淮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杯子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很好，没有泄露我们的事。”
“不过现在，但哥伦比亚这条线，优先顺序更高。
汤姆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响。
苏淮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移走了，桌面上那些金色的条纹消失了，只剩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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