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笔记，打印出来的地籍图上，用红色马克笔标了一个又一个红圈，每一个圈，都是一块对不上的地。
半个月后的一天，杰西突然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擦猎枪的苏淮，语气里带着惊讶，也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先生，你看这个。山谷里有六户人家的地，在县政府的地籍图上，是空的。不是无主地，是未登记。”
既然跟着学习了，苏淮就让杰西也叫他先生。
苏淮放下手里的擦枪布，走过去，看向电脑屏幕。
地籍图上，那几块地的位置，只有空白的边框，没有任何产权登记信息，也没有划入国家公园的规划范围，就那么孤零零地空在那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不是没主人。是没人去认。”
苏淮看着屏幕，轻声说。
这些地，大多是老一辈去世后，后人没去更新产权登记，加上几十年地籍系统更新换代，信息断了档，就成了官方档案里 “未登记” 的地块。
而外面的人，就盯着这些空白，等著找机会把地划走。
“那怎么办？” 杰西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急切，“我们能把这些地找回来吗？”
“先记下来。” 苏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没有急于推动，“把每一块地的位置、原来的主人、现在的继承人，全都理清楚，把地契复印件都收好。等雨季过了，路通了，再说。”
杰西用力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在电脑上标记起来，手指敲键盘的动作，比之前更坚定了。
雨就这么下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七月底的一天傍晚，雨终于停了。
压了一个月的乌云散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西边的山脊上，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山谷里的空气清冽得很，带着松针和泥土的香气，远处的山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每一片树叶都像是浸了油，在夕阳下闪著光。
大朵大朵的云从山脊上慢慢翻过来，像棉絮似的，在蓝得透亮的天上飘着。
苏淮搬了个木凳，坐在霍顿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脊。风很轻，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屋檐还在滴著残留的雨水，一滴，又一滴，砸在下面的泥坑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顿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递给他一个玻璃瓶。
瓶子没有标签，里面装着清透的酒液，是山谷里的人自己酿的月光酒，用玉米发酵蒸馏的，烈得很，喝下去一口，就能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苏淮接过来，对着霍顿点了点头，喝了一口。
烈酒的烈气瞬间冲了上来，带着玉米的甜香，在喉咙里烧出一道暖痕。
“你在西雅图，也帮人做这些？” 霍顿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山脊，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些，却字字清晰。
“差不多。” 苏淮说。
“那你怎么不回去？” 霍顿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困惑，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西雅图有你的人，有你的事，待在这个山沟里，干什么？”
苏淮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脊，笑了笑，语气很平静：“这里还没做完。”
霍顿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手里的月光酒。玻璃瓶里的酒下去了大半，他才放下瓶子，看着脚下的泥地，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你这个人有点怪。”
苏淮转过头，看向他，笑着问：“哪里怪？”
“外面来的人，都是想拿东西走的。” 霍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只有困惑，“来买地的，来收草药的，来搞开发的，都是盯着这里的东西，拿了就走，从来不会多待。你来了快两个月了，什么都没拿。”
“我拿了。” 苏淮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