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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这个,回来想做什么?”
杰西的筷子顿了顿,目光落在餐盘里,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迷茫:“不知道。”
他这话刚落,艾琳拿着玉米面包的手就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直来直去,没半点拐弯抹角,却带着点藏不住的酸涩:“回来能有什么出息?这山沟里,哪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你学的这些。”
杰西瞬间不说话了。他握著叉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再也没开口。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只有风刮过晒绳上的草药,发出哗啦的轻响。艾琳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往杰西的碗里又夹了一块鸡腿肉。
吃完饭,艾琳收拾著餐盘进了厨房,洗碗机的水流声隔着木门传出来。
苏淮搬了把木椅,坐在门廊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谷。
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天边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余晖,山谷里起了薄薄的雾气,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第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身后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还有椅子腿蹭过木板的轻响。
苏淮回头,看见杰西拎着两罐冰可乐走过来,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罐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苏淮接过来,拉开拉环,气泡滋啦地冒出来,带着甜丝丝的凉气。
杰西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拉开自己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口,手指攥著冰凉的易拉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你是从西雅图来的?”
“是。” 苏淮点了点头。
杰西的眼睛亮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向往,像是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话:“西雅图真的天天下雨吗?我在书上看,说那里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下雨,到处都是树,还有海。”
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七十多万人口的西雅图,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城市了。
苏淮笑了笑,喝了一口可乐,语气平实:“冬天确实总下雨,阴沉沉的,夏天会好很多,阳光足。海在西边,开车要一会儿才能到,树确实多,和这里的山不一样。”
杰西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透过他的话,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易拉罐的拉环,语气又低了下去,带着化不开的矛盾。
“我想申请那边的大学,想去外面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我怕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回不来?” 苏淮轻声问。
“我不知道。” 杰西摇了摇头,看着远处被雾气裹住的山脊,“出去了,见过了外面的日子,可能就再也没法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可要是不出去,我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困在这里了。”
苏淮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回来不回来,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想怎么出去,路走出去了,才有得选。”
杰西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罐身的冰化成了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裤子上,他也没察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无奈:“我妈不想让我走。”
苏淮转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克制,没有说教,只是把他没看透的东西,轻轻点破了。
“她不想让你走,但她更不想让你困在这里。”
杰西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淮,眼睛里带着点错愕,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转过头,看着山谷里渐渐亮起来的零星灯火,沉默了很久很久。
天彻底黑了下来,门廊的感应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风大了些,吹得晒绳上的草药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