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主动开口。山里人对外来者的警惕,不是靠几句客套话就能消解的,多说多错,不如先听,先看。
“政府的?” 霍顿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像被山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皮,句子很短,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苏淮摇了摇头。
“教会的?” 霍顿又问,握著砍柴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山里人见多了来传教的,也见多了打着公益旗号来指手画脚的政府人员,对这两类人,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都不是。” 苏淮开口,语气平静,“我只是来山里看看。”
霍顿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苏淮的登山包,又扫过旁边的汤姆,最终还是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山里没什么好看的。进来吧,天黑了,山里有狼。”
这是山里人最朴素的待客之道,哪怕再警惕,也不会让外来者在黑夜里的山谷里露宿。
苏淮跟着霍顿走进木屋,一股柴火烟和玉米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间客厅连着厨房,墙角砌著一个石砌的壁炉,里面的柴火正烧得旺,噼啪作响,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厨房的锅里炖著东西,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霍顿把砍柴刀靠在门后,往壁炉里添了一块木柴,没再跟苏淮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汤姆凑到苏淮身边,低声说:“先生,我就不留下了,去镇上住,有什么事用卫星电话联系我。霍顿老头性子倔,您多担待,有什么事顺着他的话来就好。”
苏淮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汤姆也就放心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木门,皮卡车的发动机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谷里。
没一会儿,霍顿端著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一碗是熬得稠稠的玉米糊,上面铺着几片煎得焦香的咸肉,另一碗放在苏淮面前,碗沿还有个小小的豁口。“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苏淮道了声谢,拿起勺子,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玉米糊熬得很糯,带着玉米本身的甜香,咸肉是自己腌的,咸香入味,是山里人最实在的吃食。
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一点玉米糊都刮干净了,没有半点挑剔,也没有主动开口问东问西。
霍顿坐在对面,看着他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眼神里的警惕松了几分。他自己吃饭也快,几口就吃完了,放下碗,拿起挂在墙上的布巾擦了擦嘴,依旧没说什么话,只是往壁炉里又添了一块柴。
苏淮借着壁炉的火光,打量著这间屋子。
墙上挂著一把双管猎枪,枪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
猎枪旁边钉著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了,上面是年轻时候的霍顿,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是霍顿年轻的模样,另一个眉眼和他有几分像,笑得很爽朗。
“照片里的是你弟弟?” 苏淮轻声问了一句。
霍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嗯。死了,二十年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没往下说,起身拿起灶上的水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水,一杯推到苏淮面前,另一杯自己端著,靠在壁炉边喝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再也没开口。
苏淮也没有再追问。山里人的故事,都藏在沉默里,不是对外人能轻易说的。
夜渐渐深了,山谷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煤油灯的光,很快也一盏盏灭了。霍顿指了指里间的小房间,“你今晚住那儿,被褥都是干净的。山里晚上冷,壁炉的火我留着了。”
苏淮道了谢,拎着登山包走进了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