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家的地是他家的。地不会跑,恨也不会。人能死,地死不了,仇也死不了。
邮件里还写了一个叫艾琳?钱伯斯的女人,四十多岁,丈夫十年前在山里的私人矿洞塌了,再也没出来,留下她和一个半大的儿子。
她不靠镇上的救济,也不找山里的男人依靠,就靠着一双脚走遍群山,采草药卖到山下的镇子,养活自己和儿子。她认得山里的每一种植物,哪一种能治感冒发烧,哪一种能止外伤出血,哪一种能缓解关节的老毛病,都门儿清。
汤姆跟着她上山采过一次药,走到山涧背阴处,艾琳指著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跟他说,这是蛇根草。
这东西嚼碎了敷上,能治最毒的铜头蛇咬,可要是熬成汤喝下去,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要了人的命。山里人知道怎么用它,也知道什么时候用它。就像山里的规矩,能护着人,也能收了人的命。
马克念到这里,停了下来。邮件的最后一段,汤姆的笔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写,先生,这里没有帮派,没有躲在幕后的基金会。
这里的人被世界遗忘得太久了,久到他们自己都快忘了,山外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这片山脉很值得被互助会接手,有着隐蔽的战略价值,同样有着一群值得托付的人民。
可这些人现在太排外,守着祖业百年,在联邦这么一个没多少历史的国家,生生活出了自己的历史感。
汤姆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轻响。苏淮端着凉茶,却没有喝,指尖轻轻摩挲著微凉的杯壁,目光落在桌角打印出来的照片上。
那是汤姆随邮件一起发过来的,连绵的墨绿色山谷像巨兽一样卧在天地间,老旧的木屋散落在山脚下,屋顶飘着淡淡的炊烟,一个老头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骡子,站在烟草地的田埂上,身后是翻耕过的黑土地,像阿巴拉契亚群山里一道沉默的刻痕。
那片群山里的世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里。它和西雅图的城市丛林完全不同,和他们之前面对的州长、韦斯特、资本集团,是全然不同的命题。
马克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先生,要不要再派一队人过去,配合汤姆做进一步的接触?先摸清各个家族的关系,再找合适的切入点。”
苏淮摇了摇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汤姆继续观察就好,不要急着做什么。那里的人和西雅图不一样,我们不能用这里的思维去套山里的规矩。贸然派人过去,只会被当成不怀好意的外来者,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
如果西雅图没有被联邦殖民,或许进入现代后也是这个样子。
但联邦占了西雅图的地,却说是原住民相信联邦政府能够尊敬他们的自然,所以心甘情愿。
哪怕原始人都不至于相信联邦尊敬自然,这副嘴脸苏淮可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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