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识字本紧紧抱在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先生,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乖巧得不像话。
苏淮喝完杯里的凉茶,起身下楼,往地下医院的方向走去。
地下医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暖黄色的灯光铺满走廊,没有公立医院的冰冷感。
苏淮顺着走廊走到了最里面的休息室。
门虚掩著,能看到医生的背影。
他站在墙边,面前摆着七个福尔马林容器,里面是找回来的医生女儿器官。容器的玻璃上蒙了一层极薄的灰,医生的指尖悬在玻璃外,没有碰上去,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
苏淮推开门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医生侧过头,看向苏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他收回悬在容器外的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听诊器,转身走出了休息室,继续去给孩子们做后续的检查,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苏淮回到二楼的时候,马克正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带着少见的凝重。
看到苏淮进来,他立刻抬眼开口,声音精准,没有半句废话。“先生,汤姆刚发来一封超长加密邮件,是他在中西部目前的 工作结果。”
苏淮坐回主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马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墙面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先跳出的,是一个叫霍华德家族的详细资料,附带一张中西部小镇的航拍照片。
照片里的小镇安静祥和,成片的麦田连着谷仓,路边的加油站亮着灯,镇中心的白色宅邸气派规整,看不出半分暗流涌动。
马克的声音清晰,逐字汇报邮件内容。“霍华德家族控制着中西部三个县的数万英亩土地,手里有农场、林场、小型区域性银行、全州最大的谷物仓库,还有当地唯一的加油站和连锁超市。这个家族在当地经营超过四代人,给整个社区提供就业、统一住房、免费医疗,甚至自建了镇上唯一的学校,形成了从摇篮到坟墓的完整福利体系。镇上没有失业人口,工人世代为家族工作,对家族极度忠诚,视家族为保护者,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愿。”
投影画面切换,跳出当地的报纸剪报和政府公示。“家族的现任族长是县议会议员,长子是镇长,女婿是当地的治安官。整个镇子的行政和执法权,全在家族手里,州政府在当地形同虚设。”
马克顿了顿,继续汇报汤姆遇到的状况。“汤姆尝试接触当地的农场工人,想了解底层的真实诉求,但工人的警惕性极高,不仅不肯多说半个字,还有人直接把他的行踪通知了家族的管家。汤姆判断,在这个地方,外来者才是共同的敌人,强行煽动只会引发全镇人的敌意,他已经暂时撤退,改为远距离观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轻响。苏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目光落在投影里那张祥和的小镇照片上,沉默了许久。
他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种家族,暂时动不得。他们和工人是深度绑定的利益共同体,我们贸然插手,反而会变成所有人眼里的入侵者。回复汤姆,保持距离观察就好,不要做任何接触,更不要有任何煽动动作。”
马克指尖再动,投影幕布上跳出新的列表,是汤姆邮件里标注的其他可渗透势力。他继续汇报,语速平稳。
“汤姆在邮件里,还标注了三个有接触价值的目标。第一个是阿巴拉契亚山脉某矿区的独立工会分支,这个工会完全独立于全国总工会,正在和资方进行罢工谈判,斗争很激烈,工人的情绪很高涨,诉求明确,有接触的价值。”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