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狭窄的后巷。
车门推开,熟悉的炸薯条油烟味混合著劣质番茄酱的气息扑面而来。
“先生!”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后厨堆满纸箱的通道里窜了出来。爱丽丝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互助会黑色卫衣,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精准地停在苏淮面前一米的地方。
她仰著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苏淮停下脚步。他那张在面对枪林弹雨时都不曾有过波动的脸上,肌肉线条极其轻微地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在爱丽丝毛茸茸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两下。
随后,苏淮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一张边缘已经被海水浸泡得发皱、甚至带有几分干涸盐渍的折叠画纸,被他掏了出来,递到爱丽丝面前。
那是出发前,爱丽丝塞给他的画。画上是用廉价蜡笔涂鸦的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
虽然纸张已经被水浸透过,但在巷子微弱的光线下,那只代表着“郊狼”的眼睛依然轮廓分明。
“它一直在这里。”苏淮看着爱丽丝的眼睛。
爱丽丝双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画,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爱舍丽端著两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苏淮,又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医生。她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和市侩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焦急和忧虑,也没有多问哪怕一句关于巴拿马游轮的事情。
“刚熬出来的牛肉清汤。”爱舍丽把碗重重地磕在一张掉漆的红色塑料桌上,语气里透著一股底层街区特有的、不容拒绝的强硬,“加了双份的黑胡椒。喝了驱寒,别把外面的味道带进店里。”
医生走到桌前,拉开那把刚刚换新的折叠椅。
他坐下,拿起有些年头的铝制汤匙,舀了一勺深褐色的热汤,送进嘴里。
辛辣的胡椒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滚落胃部,将体内残存的太平洋深处的彻骨寒气一点点驱散。这是整整三天以来,他吃下的第一口有温度的东西。
苏淮没有坐下。
“先喝汤。”他对医生说了一句。
随后,苏淮转过身,走到那扇贴满跨年夜风格胶带的玻璃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下午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西雅图的云层,极其吝啬地洒在sodo区破败的街道上。
一辆印着“郊狼”徽标的垃圾转运车正压过水坑,缓缓驶过街角,几个穿着互助会制服的流浪汉正在街边分发食物。
远处,普吉特海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一片平静。
苏淮看着那片海面。
海面风平浪静,但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那张刻着七个高位名字的死亡名单,已经像一颗被拔掉插销的深水炸弹,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西雅图的暗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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