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看着窗外浑浊的海水，伸手关掉了耳机的通讯。
“让他们跟。”
喜来登酒店的大堂冷气开得很足。
前台是一个化著浓妆的拉美裔女人。她双手递过房卡时，目光在医生接过房卡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一双医生的手，手指修长，但虎口和食指指腹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握枪留下的痕迹。
女人迅速移开视线，挤出一个职业微笑：“祝您入住愉快，陈先生。”
电梯门打开，苏淮和医生走进去。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侧身挤了进来。他按下楼层键，看起来他和苏淮他们是同一层。
男人的皮鞋擦得锃亮，但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完全不像一个拎着沉重公文包的普通商务人士。
“叮。”
电梯到达。
苏淮和医生走出电梯，灰西装男人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推开套房的门，医生反手将门锁死。
两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放下行李，极其默契地开始了动作。
医生走向卧室，目光扫过床头柜、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和空调出风口。他拉开床头灯的抽屉，手指悬停在灯罩边缘半秒，随后退开。
苏淮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然后回头看向沙发旁的座机电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医生微微点头。
床头灯里有微型针孔摄像头，电话听筒和空调出风口里各有一个窃听器。这间套房，在他们入住前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罐。
苏淮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在床头灯摄像头的最佳取景框内。
他解开领带，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旅途劳顿的疲惫感：
“明天上船后，什么都别管，先找到赌场老板。他知道名单在哪。”
医生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配合著对着空调出风口的方向低声说：“名单的事，要小心。船上人多眼杂。”
苏淮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偷窥的视线，此刻正通过无线电波，在巴拿马的某个地下室里汇聚。
深夜凌晨三点。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门缝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光。
人影摸到沙发底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纽扣电池大小的窃听器，准备贴在沙发内侧。
床上的医生双眼紧闭，侧卧著。他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二次，心跳五十下，就像一具正在休眠的机器。但在被子下方，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把陶瓷手术刀的刀柄。
只要那个人影再往前靠近半步，刀片就会精准地切开他的颈动脉，血液会喷射在三秒内抽空他的大脑。
但人影没有再靠近。他贴好窃听器后，像来时一样，无声地退了出去，门锁再次发出一声极轻的咬合声。
医生缓缓睁开眼睛，松开了手里的刀柄。
黑暗中，客厅方向传来苏淮低沉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留了一手。”
“让他们听。”医生重新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七点。
苏淮和医生推开房门，准备去大堂吃早餐。
刚走出门，苏淮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昨天那个灰西装男人入住的房间，房门虚掩著。门缝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医生走上前，用脚尖顶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