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苏淮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老威尔克斯死后,总要有人出来收烂摊子。自由港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给自己挖的坟墓。”
远处的北方,云层低垂,像是要把那座灰色的港口彻底吞没。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苏淮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二楼格外清晰,“等他觉得安全到可以出来晒太阳的时候,我们再去收尸。”
食堂的灯熄灭了。
卡尔锁上门,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哼著不知名的调子消失在巷子尽头。他不知道自己每天发出的那条信号,正牵动着几百公里外另一场毁灭的开始。
黑暗在自由港的上空酝酿,而苏淮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必然会降临的雨。
凌晨三点,西雅图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冷得像凝固了一样。
戴维推开地下资料室的门,手里攥著一张打印出来的转账凭证。
他的脚步很快,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空响。
“抓到了。”戴维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拓扑网路图正闪烁著红光。
幽灵在发布获取“互助会名单”的任务时,为了确认交易环境的绝对安全,频繁调用了同一个加密接口。
就在五分钟前,那个接口因为一个微小的代理溢出,泄露了一个原本应该被抹去的ip。
“登录点就在巴拿马的一台跳板机,但注册信息里的律师档案被我复原了。”戴维将那张泛着墨臭味的纸推到苏淮面前,“律师叫罗伯特·辛格,威尔克斯家族曾经的法律顾问。而在那份被涂黑的受益人名单下面,我查到了这个。”
苏淮扫了一眼,那是三个已经阔别许久的字母。
w-i-l-k-e-s。
“他不仅没死,还在自由港创建了一个基金。”戴维指著屏幕,“所有的佣金,最后都流向了那里。”
正说著,马克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先生,卡尔有异常。”马克的语气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今天发消息的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而且他主动给那边发了一条请求,说‘晚上有巡逻,以后改为凌晨两点单向联系’。”
苏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凌晨两点的巡逻?我怎么不知道?”苏淮冷笑一声,“他这是怕了。他知道名单一旦传出去,他就再也没法回头了,所以他急着把最后一点价值卖个好价钱。”
“带他来东方快餐二楼。”
凌晨四点的东方快餐,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楼梯口。
卡尔被凯恩像拎小鸡一样带进房间时,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撞击木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显得格外刺耳。
苏淮背对着他,站在那扇标志性的窗前,看着外面还没苏醒的sodo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卡尔粗重的喘息声。
“先生我”卡尔开口了,嗓音抖得像筛糠,他想抬头,却被凯恩的大手死死按住后颈。
“我弟弟在他们手上自由港他们说我不发消息,就割了他的舌头”卡尔终于崩溃了,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鼻音和哭腔,“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先生,您救救他,求求您救救他!”
苏淮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弟弟在自由港,我也知道他被关在哪个仓库里。我甚至知道,你每次在废墟里发消息前,都会在那蹲半个小时,抽掉半包烟。”
卡尔的身子猛地僵住了,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你加入互助会三个月,发了两个月的消息。”苏淮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