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都变了味道。
那个人为什么看我？那个搬运工为什么要往那个死角走？
回到基地，凯恩直接上了东方快餐的二楼。
他站在苏淮的办公桌前，连装备都没卸，沉默了很久。
“先生。”凯恩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刚才看食堂排队的人，看谁都觉得像内鬼。”
苏淮正在翻看戴维送来的报告，没有抬头。
“那就别看了。”苏淮翻过一页纸，“该跳出来的，总会跳出来。”
傍晚的余晖透过贴著胶带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戴维、马克、凯恩，三个人坐在苏淮的办公桌对面。
“我的建议是直接抓人。”戴维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笃定，“既然已经确定他的身份是伪造的，留着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的隐患。直接突击审讯。”
“现在抓，我们就断线了。”马克立刻反驳，“城外的接收端非常狡猾，如果卡尔突然失联，对面马上就会知道棋子折了。我们就永远查不到是谁在接头。”
凯恩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看着苏淮。
苏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他伸手端起桌边那个缺了个口子的陶瓷茶杯。茶水早就凉透了，在杯底结出了一层褐色的茶垢。
苏淮喝了一口，冷茶的苦涩味在口腔里散开。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一条被养著的鱼，背后一定有钓鱼的人。”苏淮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三人，看向窗外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废墟带。
“我们要钓的，是那个钓鱼的人。”
苏淮的语速不快，字音咬得很实。
“让他继续游。鱼饵，我们有的是。”
地下指挥室里，老式频谱分析仪再次划出一道锯齿状的波形。马克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翻译出熟悉的四个字：“一切正常”。
资料室的昏黄灯光下，戴维翻开那份旧卷宗，拿起钢笔，在卡尔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日期，那是三年前，威尔克斯家族码头最后一次进出货的日子。
sodo区的食堂后厨外。凯恩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水槽边忙碌的背影。卡尔正卷起袖子，极其麻利地清洗著成堆的油腻餐盘，动作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帮工没有任何区别。
东方快餐二楼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苏淮依然坐在窗前。手边的茶彻底凉了，他没有起身。
远处的废墟尽头，信号塔顶端的红色警示灯在夜幕中一闪一闪，正冷冷注视著这片暗流涌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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