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信号
凌晨两点。地下指挥室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马克盯着面前的六块屏幕，眼眶干涩发酸。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常规的网路监控数据如瀑布般刷过，一切正常。
但最边缘的一台老式频谱分析仪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条极不规则的锯齿状波形横穿了屏幕。
马克瞬间坐直了身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锁定这个突如其来的频段。
不是wi-fi信号，不是蜂窝网路数据。这是短波无线电信号。
一种极其古老的通讯方式，古老到现在的民用设备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存在。但这个发报人的手法极其专业，干净利落。
马克调出后台的静默日志。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连续三个晚上，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加密频段。
每次发送的数据包极小，持续时间精确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马克试图利用三角定位反向追踪，但对方显然受过反侦察训练，总是在系统即将锁定物理坐标的最后一秒切断电源。
马克拿起内部通讯器，按下直通苏淮的按键。
“先生，有人在往外递消息，用四十年前的方式。”
凌晨三点。sodo区边缘的废墟带。
风从海湾方向吹过来，带着刺骨的湿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凯恩带着两名精锐队员蹲伏在一截断裂的承重墙后。他们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只是借着极远处的微弱路灯光晕观察前方。
一个穿着互助会灰色工装的人影正穿梭在满地瓦砾之间。
那人没有打手电筒，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得很稳，哪里有裸露的钢筋，哪里有深坑，他一清二楚，明显是把这条路线踩了无数遍。
凯恩眯起眼睛。
人影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变压器铁箱前。他蹲下身，在铁箱周围摸索了一阵，然后站在原地停留了整整五分钟，仿佛在等待或者确认什么东西。
随后，那人转身，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折返。
借着那人转身时掠过的一点微光，凯恩看清了他胸口工装上的反光编号。
c-217。那是食堂帮工的序列号。三个月前互助会大扩招时收留的难民之一。
旁边的一名队员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用眼神询问是否上前拿人。
凯恩摇了摇头。他按住喉部通讯器，将异常报告给了苏淮。
次日清晨。地下基地资料室。
这里没有窗户，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著陈旧纸张和发热电线的混合气味。
苏淮刚离开不久，他把c-217这个编号交给了戴维，只留下一句查清这个人。
戴维坐在成堆的文件中，调出了三个月来所有新成员的纸质与电子登记名册。
编号c-217，登记名字叫卡尔。背景资料非常干净。他自称是常年混迹在北区桥洞的流浪汉，无亲无故，没有固定住所，因为听说sodo区有热汤喝才跑过来投奔互助会。
戴维盯着档案上那张有些模糊的登记照。
照片里的卡尔脸颊瘦削，眼神闪躲。戴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在律师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记住每一张脸，从微表情里找漏洞，是他的基本功。
西雅图七十多万人，戴维不敢说全认识，但至少能叫出五万个名字。
这张脸，他总觉得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戴维挪动鼠标，打开了另一个被重重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那是互助会接管这片街区后，马克从暗网和各处残存服务器里扒出来的旧档案，里面装满了威尔克斯家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