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斯坦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怎么了,长官?”布莱克本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三百二十万美金的去向,对于协调小组来说,是一个需要回忆很久的问题吗?”
大厅里极其安静,只有几个记者按下相机快门的微弱咔哒声。
斯坦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篡改过的数据上移开。他看着麦克风的黑色金属网罩,张开嘴,咽下干涩的唾沫。
“议员先生,关于这笔经费的具体流向,我们需要创建在一个多维度的综合评估体系之上。”斯坦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这其中涉及到跨部门的资金调拨,以及某些具有保密性质的临时维稳支出”
他开始使用他在官场上学到的那一套最冗长、最没有实质内容的废话来拖延时间。
“我不需要听你的跨部门调拨。”布莱克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向前迈出一步,“我只需要你回答,这笔钱是不是对不上账?是,还是不是?”
斯坦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简报被掉包了。
就在从他的办公桌到议会大厅这短短的三个小时里。今天早上离开办公室时,那份文件还好端端地躺在他的抽屉里。
唯一能在这个过程中接触到文件,并且有许可权重新装订塑封的,只有皮特森。
他再次抬起头。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皮特森微微抬起下巴,和站在前排的布莱克本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不到半秒钟。但斯坦捕捉到了。
愤怒和恐慌在胸腔里同时炸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反而让他的头脑在极度的缺氧感中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份催命的假文件,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昨晚核对过的原始数据。
“三百二十万这个数字,只是一个初步的估算峰值。”斯坦睁开眼,语速明显变快,语气变得极其笃定,“这涵盖了三个阶段的预拨款。其中一百五十万用于支付西雅图警局四个分局的额外调度加班费,六十万用于sodo区周边三个街区的临时路障和监控设备修复,另外”
他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赌博。他必须在没有任何纸质凭证的情况下,把账面做得无懈可击。
布莱克本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显然没料到斯坦能在这个时候背出原始数据。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再次发难。
“你说的这些,有任何具体的书面明细可以证明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掩盖亏空而在现场编造的谎言?”
大厅里开始出现细碎的交头接耳声。
几个原本在喝茶的议员也走进了大厅,站在后排抱臂旁观。
“所有明细都在内部的审计系统中备了案。”斯坦直视著布莱克本的眼睛,双手死死抠住木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任何拥有三级以上许可权的督察人员,都可以随时调阅。每一笔钱,都干净得经得起任何审查。”
质询在极其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斯坦没有回到后排的座位上。
他拎起那个装满假文件的文件夹,径直走出了议会大厅。在他跨出双开橡木大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布莱克本对着麦克风留下了一句话。
“这件事情存在严重的疑点。督察办公室会继续跟进这笔资金的真实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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