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捡起那个沾满血水的封套，在自己纯黑的风衣下摆上随意擦了两下，然后递向医生。
医生看着递过来的画。他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紧紧地接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点头，没有说话。
苏淮转过身，踏着地上的血水，向冷库外走去。
医生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艾德里安的尸体，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隔着已经被血水浸透的高档衬衫，轻轻按在艾德里安左侧腹部那道丑陋的旧伤疤上。
皮肉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在那道伤疤之下，曾经跳动着他女儿的肾脏。而现在，那里只有一片死寂。
医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库里混杂着血腥与机油味的空气。
然后，他站起身，将那幅画贴身放好，跟着苏淮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沉重的铁门。
冷库外，暴雨依旧如注。
警笛的轰鸣声已经从sodo工业区的外围拉近。
红蓝交织的刺眼警灯穿透重重雨幕，打在废弃的集装箱上。凯恩和安保队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将威尔克斯家族残存的高层按倒在地，用战术扎带反绑双手。
那场骚乱之后，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融入了警方。
现在，他们是sodo区特许基层治理委员会和警方联合办案。
接到上面的命令，解决掉这一器官贩卖集团。
上面的命令没有提到的是，他们害怕了，在他们眼里，发出了这些邮件的艾德里安已经无法掌控。
必须出重拳。
当然，他们只负责下出重拳的命令，至于是谁出的拳，这不重要。
医生独自站在暴雨中。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冲刷着他脸上混合著硝烟与泥土的污迹，也冲刷着他左肩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慢慢抬起右手，在雨幕中再次展开了那幅儿童画。塑料封套将雨水隔绝在外，画上那两个火柴人，在这场西雅图罕见的暴雨中，依然紧紧牵着手。
水流顺着医生的额头流进眼眶，又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画上的小人，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慢慢地，他脸部那些因为长期紧绷而僵硬的肌肉，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抽动。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随后定格。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但这是三年零四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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