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裁决
艾德里安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极度痛苦与极度亢奋交织出的病态光芒。
“看着这幅画,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军医?你听到她在喊你了吗?”
医生的右臂开始剧烈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度的愤怒引发了交感神经的全面失控。沉重的左轮手枪在他的手里上下跳动,准星在艾德里安的面部和胸口之间疯狂游移。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溺水的人,食指死死压着扳机,但那最后几毫米的行程,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艾德里安的每一句话,都在碾碎他扣动扳机的肌肉记忆。
“哐当——”
冷库正前方那扇重达半吨的加厚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股夹杂着浓烈硝烟味和土腥味的冷风,裹挟著冰冷的雨水,狂暴地倒灌进来。风压吹得四周闪烁的红绿指示灯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苏淮站在大门中央。
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水珠顺着他的衣角连成线往下滴。他的身后,凯恩带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鱼贯而入。红外线镭射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高层全部死死钉在墙上。
苏淮没有看那些人,他径直走进冷库。
高定皮鞋踩在积水的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声音不大,却在极度混乱的现场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安静的通道。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艾德里安逐渐急促的心跳节点上。
苏淮走到医生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下,轻轻压在医生那把颤抖的左轮手枪的枪管上。
金属的枪管因为连续开火而滚烫,但苏淮的手很稳。他用一种缓慢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枪口一点点压了下去。
“已经做得很好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医生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
苏淮松开手。他转过身,面向靠在解剖台下的艾德里安。
然后,他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硬质塑料封套。
里面装着的,是一幅儿童画。
一样的粗糙线条,一样的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但这张画的色彩极其鲜艳,没有一点折痕,被保存得完好无损——这才是真正的原作。医生手里那张,只是他自己临摹了无数遍的复制品。
苏淮弯下腰。他极其小心地将塑料封套放在积水较浅的铁板上,调整了一个角度,正好让画上的那两个小人,正对着艾德里安的脸。
艾德里安看着地上的画,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苏淮直起身,动作流畅地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9。没有开保险的多余动作,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艾德里安的眉心。
“我知道,艾德里安,你有绝对的自信。”苏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西雅图今夜的暴雨。
“你笃定了,医生下不了手,你身上甚至可能留着他女儿的血。”
“但是,我来了。”
艾德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开嘴,似乎想大喊什么。
他很想大喊,你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他手下真的有一个三角洲部队?
可惜他永远问不出来了。
“砰!”
枪声干脆利落。
艾德里安的后脑重重地砸在金属立柱上,身体像一截烂木头般向右侧倒去,彻底滑入积水之中。
沉重的身躯砸起一大片水花。
暗红色的血水混合著泥污,飞溅在那个透明的塑料封套上。
水珠滑落,封套里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依然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苏淮收起枪。他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