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以身献火
圣玛丽教堂的地下室里,医生独自坐了整整一夜。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墙上那幅褪色的儿童画在光影中扭曲,画上的两个火柴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什么。
他摊开掌心,那瓶苏淮留下的特效消炎药静静躺在那里。
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瓶口溢出。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在指尖。药丸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医生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药丸放入口中。
苦涩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入喉咙。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在血管中蔓延,修复著那些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陈年旧伤。
三年来,他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没有噩梦,没有枪声,没有那些在他手术台上停止呼吸的面孔。
醒来时,阳光正从地下室的通风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医生站起身,走到那面贴著儿童画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著画上那个小女孩的轮廓。歪歪扭扭的线条,却透著一股天真的快乐。那是他女儿五岁时画的,画的是她和爸爸手牵手在公园里散步。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
三个月后,她在放学路上失踪了。
警方说可能是流浪汉绑架,可能是意外落水,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他们找了一个月,然后放弃了。
医生没有放弃。
他动用了一切关系,查遍了西雅图所有的监控,甚至黑进了儿童保护局的资料库。终于,在一条暗网交易的记录里,他找到了一个编号:w-2197。
那是一个心脏的编号。
供体:白人女性,6岁,o型血。
买家:威尔克斯家族信托。
医生记得自己看到那条记录时的感觉。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的虚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失去了意义。
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变卖了所有家产,买通了威尔克斯家族内部的一个清洁工。三个月后,他拿到了那份名单,是一份长达三百七十四人的&34;采购记录&34;。
他的女儿,只是其中之一。
医生将那份名单复印了七份,分别寄给了联邦调查局、州检察院、市长办公室、以及三家最大的媒体。
没有任何回应。
一周后,他在自家门口遭到了第一次暗杀。两颗子弹,一颗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一颗嵌入了门框。
他逃到了圣玛丽教堂,在老神父的地下室里躲了两年。
两年来,他救治了无数个流浪汉,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两年来,他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如何毁掉威尔克斯家族。
现在,有人给了他一个答案。
医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箱,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军装,一把保养完好的9手枪,以及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所有罪恶,终将付出代价。】
医生将军装穿在身上,将手枪别在腰间,将笔记本揣入怀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儿童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生踏入西雅图的晨光中,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要去讨债了。
三天后,威尔克斯家族在西雅图的一处据点。
这是一栋位于工业区的四层仓库,外表破旧,内部却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地下一层是赌场,地下二层是地下钱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