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制回心底。
随后,他低下头继续包扎,紧闭双唇。
伤口终于处理完毕,剧痛消退的流浪汉沉沉睡去。
医生直起身,走到角落那个堆满空药瓶的破木架前,翻出一个边缘掉漆的马克杯,倒了半杯凉水,回身递给苏淮。
整整两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给踏入这扇铁门的人递水。
苏淮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平时他是不喝凉水的,不过现在的氛围,不喝不太合适。
在医生视线注意不到的地方,苏淮往水里放了一些药剂,确保自己不会被毒死。
医生在对面的木架旁坐下,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劣质香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徐徐升腾,将这阴冷逼仄的地下室熏染出一种奇异的温度。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废墟城市里,两个见惯了生死的男人偶然同处一室,无需任何言语的试探,仅凭身上的气息便确认了对方的味道。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铁门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战术皮靴踩踏声。
紧接着,“当啷”一声脆响,隐蔽的易拉罐被粗暴踢翻,警报触发。
医生的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上膛的弹簧般猛地弹起,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手枪,压低声音对着苏淮怒喝:“躲到承重柱后面去!”
苏淮稳坐在木箱上,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马克杯,目光平静地锁死那扇铁门。
“砰!”
铁门被一脚狂暴踹开。四个身穿黑色战术服、胸口佩戴猎鹰徽章的男人鱼贯而入,手里清一色握著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领头者目光环视一圈,视线扫过苏淮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发出一阵狞笑:“军医,像地沟老鼠一样躲了三年,临死还给自己拉了个垫背的?”
医生一步跨出,将熟睡的流浪汉死死挡在身后,双眼迸发出恨意,和浓浓的憎恶与无奈。
苏淮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直接用身体挡在了医生和四个黑洞洞的枪口之间。
“哟,跑出来个急着送死的。”领头者嗤笑出声。
苏淮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得毫无起伏:“威尔克斯的人?大半夜还在街头干脏活,挺辛苦。”
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瞬间点燃了领头者的怒火。
他大步上前,将消音枪口狠狠顶在苏淮的胸膛上,咬牙切齿地咒骂:“你算什么东西?”
苏淮低头扫了一眼抵在胸口的发蓝枪管,重新抬起头,视线对上领头者的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到令人发毛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绝对的掌控感。
“你们要找的人我预定了。今天不行。你们最好改天再来。”
领头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张开嘴准备嘲弄,苏淮的右手陡然发难。
动作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夺枪、卸力、反拧手腕一气呵成。
领头者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墙壁上。
剩下的三个杀手大惊失色,刚要举枪瞄准,苏淮已经用左臂死死勒住领头者的脖颈充当人体盾牌,右手握著夺来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精准抵住领头者的太阳穴。
“放下枪,或者他死。然后再轮到你们三个永远留在这个房间里。”苏淮的语气依旧平淡。
三个杀手面面相觑,手指僵在扳机上,额头冷汗直冒,谁都不敢扣动扳机。
苏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医生下达指令:“带着你的人,从暗道走。”
医生后槽牙咬得死紧:“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