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停了下来。
在一面巨大的、由混凝土和铅板浇筑的墙壁前。
那是苏淮地下基地的外墙。
墙壁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排气格栅，正在向外输送著恒温24度的暖风。
上百名“鼹鼠”聚集在格栅下面。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争抢。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昂着头，闭着眼，贪婪地呼吸著那股温暖的空气。
有些人伸出满是冻疮的手，试图去触摸那从格栅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一个瞎眼的老人跪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说著某种苏淮听不懂的方言，或者只是单纯的感激上帝。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圣地。
苏淮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创建这个地下城，原本是为了给地面的互助会留一条后路，或者是作为一个秘密的兵工厂和学校。
但他没想到，这里先成了地下世界的灯塔。
他毫不怀疑，如果时间足够，这些人会围绕这里形成一个社会体系。
“谁在那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苏淮左侧响起。
苏淮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变。
他慢慢转过头。
一个身材矮小、脸上有着一道恐怖疤痕的男人，正从一根管道后面探出头来。他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弩，箭头是用磨尖的餐刀做的，上面闪著幽绿的光，显然涂了毒。
这个人的眼神很凶，带着野兽护食般的警惕。
“过路人。”
苏淮的声音平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过路人不会穿这么好的靴子。”
那个男人盯着苏淮脚上的军靴，又看了看他腰间鼓囊囊的形状。
“你是上面下来清理我们的？”
“我要是想清理你们。”
苏淮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排气口。
“我就不会把暖气开这么大。”
男人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排气口，又看了一眼苏淮。
那个排气口的暖风是两天前突然出现的。它救活了这群快要冻死的人，也让他们在漫长的极夜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温度。
“这是你的？”男人放低了弩箭，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是我的。”
苏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红色的战术灯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我叫苏淮。上面的东方互助会，归我管。”
“我是从一个隧道下来的，没想到竟然拜访到了我的邻居。”
男人沉默了许久。
他在权衡。在地下世界，信任是奢侈品，一步走错就是全族灭绝。
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纽带，但抱团取暖许久，人们信任他，他也必须担得起这份信任。
但他闻到了苏淮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硝烟、汽油，还有刚刚杀戮过的血腥味。
但没有恶意。
“我们只是想借点暖气。”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我们不偷东西，也不上去闹事。别赶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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