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
苏淮穿上衬衫，遮住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
“去叫戴维律师过来。让他带上昨晚整理好的文件。”
“好的！”
安妮乖巧地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苏淮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鸷的自己。
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有时候得比那些怪物更像怪物。
十分钟后，后堂。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一间会议室。窗户上钉著厚木板，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凯恩守在门口。他那只断手重新打了干净的石膏，右手提着那把雷明顿，站得笔直。几个从安馨公寓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穿着统一配发的工装，在店外巡逻。
说是精壮，其实只是比以前多了些活人味儿而已。
不过，在这里已经足够，他们的眼里带着强烈的希望。
屋内，烟雾缭绕。
戴维坐在苏淮对面，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文件。马克坐在旁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图表。
“先生，这是关于‘天鹅绒俱乐部’的资产清算报告。”
戴维推了推那副只有一半镜片的眼镜，神色疲惫且严肃。虽然他已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眼底的青黑显示他一夜未眠。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托尼留下的不仅仅是资产，更多的是罪证。”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手指在上面划过。
“这家俱乐部是街区最大的现金奶牛，账面月流水在二十万美金左右。但这里面，干净的钱不到一成。”
“百分之六十的收入，来自地下室的那些人口生意。百分之三十，来自酒水里添加的‘强化剂’（药草衍生物）。”
戴维抬起头，看着苏淮，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
“先生，如果我们想维持这个收入，就必须重启地下室，把那些女孩抓回来，继续卖。或者”
“这不可能。”苏淮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戴维松了口气，他赌对了苏淮的底线，“但问题在于，如果不做这些，这家店就是个无底洞。”
“地税、商业保险、水电、安保、还有打点关系的钱每个月固定运营成本就要三万刀。这还不算我们养活安馨公寓那几百号人的开销。”
戴维把另一份红色的报表推过来。
“这是赤字预警。”
苏淮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自己的家底。
秃鹫留下的两万，托尼赔偿的几千，救助阿琳的三千，救火任务的三万，再加上那笔巨额的“人口救助”奖励四万八。
手头现金大概在十万美金左右。
看起来很多？
不。
买那辆福特重卡消耗了一张兑换券，但后续的改装、油料都要钱。给安馨公寓几百人提供食物、供暖，每天就像烧钱一样。还有给凯恩他们的工资
十万刀，在这座吞金兽般的城市里，如果是坐吃山空，最多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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