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西雅图的夜很黑,安馨公寓尤其如此,这里的夜晚没有灯光,只有冲天的药草味儿。
今天有寒潮,西雅图的暴雨变成了暴雪。
雪里曾经寄托著原住民们美好的希望与信仰,只是现在,原住民成了少数族裔。
暴风像疯了一样抽打着sodo区的街道,能见度不足五米。
雪中,这栋公寓就像一口巨大的、沉默的棺材,在黑暗中矗立著。
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里面住着的根本数不清的非法移民和底层劳工,正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拿着打火机站在了楼下。
暴雪可不会影响凝固汽油的火势。
公寓后巷。
一辆印着“西雅图第二岛燃气维修”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排气管被雪堵了一半,发动机早已熄火。
不远处,苏淮靠在墙角,身上落满了雪。他像是一尊雕塑,呼吸调整到了最慢的频率,白气刚呼出来就被风吹散。
他的耳机里传来马克压抑著颤抖的声音。
“先生,信号屏蔽器已启动。这栋楼现在电话打不出去,报警器也不会响。”
“监控呢?”
“搞定了。我替换了画面,现在的监控室里,只能看到雪花。”
“很好。”
苏淮拉了一下雷明顿霰弹枪的护木。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不打算掩盖枪声。
在白头鹰联邦,枪声是最不需要掩盖的东西,人们不高兴了上街杀人,高兴了也上街杀人。
“记住了,马克。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出声,别过来。”
苏淮切断了通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没有跑,也没有鬼鬼祟祟地潜行,而是稳稳地,径直走向一扇被撬开的铁门。
s级枪械精通不仅仅是会开枪,更是一种对战场的绝对直觉。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闻不到的、甜腻的化学味道。
那是凝固汽油挥发的气味。
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锅炉房,现在堆满了废旧轮胎和易燃的垃圾。
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在忙碌。他们没有说话,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一个人负责把那种蓝色的胶状液体泼洒在承重柱和轮胎上;另一个人正在布置延时引燃装置——几根蜡烛,放在浸满汽油的报纸堆里;第三个领头的,正拿着一个像风速仪一样的仪器,测量通风口的风向。
这是流水线作业。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堆待处理的建筑垃圾;楼上睡着的人不是生命,只是工作需要处理的目标而已。
“还有五分钟。”
领头的看了看表,声音冷漠,“把安全阀再检查一遍,别让火灭了,也别让人跑出去。这次钱可不少分。”
他还不知道,给他分钱的人已经跑路了,就算完成这单,层层外包的真正老板也不会费心去给他结算工钱。
“放心吧老大,汽油里加了白磷,消防车来了也没用。”手下咧嘴一笑。
“得了吧,这么大的雪,消防车怎么可能来”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地下室入口响起。
三个纵火犯猛地回头。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亚裔男人,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把黑洞洞的霰弹枪。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看的不是三个活人,而是三块标靶。
“你是谁?!”领头的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
苏淮没有回答。
他抬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