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黑小孩都安排好工作后,苏淮带着马克来到了东方快餐的地下室。
这里已经是马克的工作间了。
几台从秃鹫那里搬来的二手电筒脑正全功率运转,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给阴冷的地下室提供了一点干燥的热度。
苏淮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并不值钱的打火机。
爱舍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账本,脸色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白。
“查到了吗?”苏淮问。
“查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系统化。”
马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碎眼镜,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不是什么黑客帝国的代码,而是西雅图市政厅公开的土地交易记录和火警出警档案。
“先生,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帮报复,这是一条流水线。”
马克调出一张老旧的新闻照片,那是70年代纽约布朗克斯区大火的照片,整条街都在燃烧。
“我在《城市规划与灾害》的资料库里对比了sodo区最近半年的火灾模式。”马克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寒意,“这和当年的布朗克斯如出一辙。”
“房东或者开发商想要那块地,但租户受到《租金管制法》的保护,赶不走。如果是正常走法律程序,驱逐令要排期三年,还要支付高额搬迁费。”
马克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安馨公寓”的产权信息。
“安馨公寓的地皮估值是三百万美金。但只要上面还有不可统计的穷人住着,它就是负资产。”
“但是”马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它变成了一块‘净地’,或者一栋无法居住的危楼,它的价值就会瞬间翻十倍。”
苏淮看着屏幕,眼神平静:“所以,烧死他们,是最划算的买卖。”
“是的,先生。这叫‘纵火生意’(the fire bess)。”
“在我查到的案例里,纵火生意还有其他类型,比如一些房东会请‘火炬‘,也就是专业纵火人烧自己的房子,将火势控制在能够烧掉租客生活用品并赶走租客的程度,这样,房东就可以得到高额的保险赔偿,而租客大部分则成了流浪汉”
“不过这是那次金融危机之前的生意了,现在秃鹫做的,还是‘清洁’!”
马克指著另一份文件,那是他黑进保险公司后台找到的保单。
“清洁生意的老板,也就是那个把‘清洁工作’外包给18街的人,上个月刚刚给安馨公寓购买了巨额的‘财产综合险’。受益人是一家离岸空壳公司。”
“这笔账算得很精明。”
马克的声音开始颤抖,作为一个曾经的中产阶级,他还没适应这种赤裸裸的吃人逻辑。
“第一步,切断消防设施,确保火势无法控制。” “第二步,制造‘意外’,比如电路老化或流浪汉取暖。” “第三步,拿保险赔偿金,同时获得合法的拆迁许可。”
“至于里面的人”马克看着苏淮,“在他们的表格里,那只是‘附带损害’,成本为零。
苏淮“咔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成本为零?”苏淮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以前没人向他们收税。”
“笃笃笃。”
地下室的铁门被敲响了。
门推开,贾马尔像只钻过煤堆的黑老鼠一样溜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那件苏淮刚给他买的新羽绒服上蹭满了灰土。
苏淮给了贾马尔一些更复杂的工作,让他在安馨公寓附近监视特殊情况。
这个黑小孩办事很利索,至少,他能听懂人话,并且不多不少的执行下去。
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自己跑掉。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贾马尔的身份,让他可以行动的十分隐蔽的在街上探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