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
“嘟。”
清脆的提示音。
秃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发件人依旧是那个该死的“普罗维登斯医疗中心”:
【缴费成功通知:尊敬的杰克先生,您已成功补缴9,000。尔逊的手术已重新排期至明早8:00。祝早日康复。】
“真的是真的”
秃鹫看着短信,眼泪哗一下子流了下来,混著脸上的油污,流进嘴里。
他那个沉重的、压得他想自杀的包袱,突然就没了。
他妈有救了。
“好了,医院的账我平了。”
苏淮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把秃鹫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苏淮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在秃鹫面前。
“啪。”
信封散开,露出一叠叠旧钞票。
“四千三百刀。”
苏淮指了指那些钱。
“这家店归我。这笔钱归你。”
秃鹫愣住了。他看着那些钱,又看了看苏淮。
“四千三?加上医院那九千你花了一万三买我的店?”秃鹫觉得不可思议,这店虽然地段好,但现在被搞成这样,急着出手根本不值这个价。
苏淮没有解释那九千刀其实只是马克敲了几行代码。
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你可以这么认为。”
“但这四千三,不是给你花的。”苏淮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托尼还要七千,对吧?你手里有两千八,加上这四千三,刚好够七千一。”
“你可以拿着这钱,明天早上像条狗一样爬到托尼面前,求他饶你不死。”
“或者”
苏淮指了指后门。
“你可以拿着这七千一百刀,现在就滚。去墨西哥,去堪拿大,去哪里都行。只要别让托尼找到你。”
“你妈在医院很安全,手术费‘交’了。托尼是个生意人,他不会去医院找一个快死的老太太麻烦,那样坏规矩。”
“但如果你留下来钱是够还债了,但你挪用公款这事儿,托尼会放过你吗?”
秃鹫浑身一颤。
是啊。 就算钱还上了,按照家法,他也得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而且这家店也没了,他以后在sodo区就是个废人。
跑!必须跑!
有了这七千多刀,加上他在外地的一点私房钱,足够他隐姓埋名活下去了。至于妈只要手术做了,以后再说。
秃鹫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苏淮。
他突然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但又输得很庆幸。至少,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条活路。
“笔给我笔!”
秃鹫扔掉猎枪,抓起马克递过来的转让协议,看都不看就签下了名字。手印按上去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纸都破了。
“归你了!都归你了!”
秃鹫把那一串钥匙狠狠拍在桌子上,然后像疯狗一样把苏淮给的四千三,和他自己保险柜里的钱混在一起,胡乱塞进怀里。
他连外套都没穿。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贾马尔,眼神复杂。
“小杂种你跟了个狠人。”
秃鹫最后看了一眼这家他守了五年的店,转身冲向后门。
“吱呀——砰!”
后门被重重撞开,又关上。秃鹫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像一只丧家之犬。
店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苏淮站在柜台后,伸手捡起了那把被遗弃的雷明顿猎枪。
冰冷的枪身,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