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是怎么来的,除非碰上傻子,不然卖不上好价。
虽然傻子不少,但终归麻烦。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块金色的废铁。
但在苏淮手里,这就是钥匙。
“马克。”
苏淮把表扔了过去。
“看看机芯。”
马克手忙脚乱地接住,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精细镊子,又找了个放大镜。他是个机电硕士,虽然没修过表,但机械原理是通的。
“表蒙碎了卡住了指针摆轮好像被震脱钩了。”
马克把表贴在耳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紧接着。
“滴答、滴答、滴答。”
那根金色的秒针颤巍巍地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坚定地向前跳动。
“好了!”马克兴奋地抬头,“机芯没坏!这可是劳力士的3235机芯!只要走字,这就不是废铁,这是两万八千美刀!”
“但每一块表都有编码,这东西咱们可卖不出去。”
苏淮接过那块正在走字的金表。
表蒙依然是碎的,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钱。
“贾马尔。”
苏淮把表重新递到小黑孩面前。
贾马尔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不我不要!这是饭钱!”
“拿着。”苏淮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抓过贾马尔的手,把表硬塞进那只脏兮兮的手心里。
“听着,贾马尔。秃鹫不要这块表,是因为它不走字。但现在,它好了。”
苏淮指了指表盘。
“我要你带着它回去。”
“告诉秃鹫,这表是你刚在富人区的垃圾桶里捡的。你说你不敢卖,只能拿回来供奉他。”
贾马尔愣住了,看着手里滴答作响的金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可可他会抢走的。”
“就是要让他抢走。”苏淮嘴角的笑意有些冷,“他是个贪婪的人。当他看到这块表能走字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你,是两万美刀。”
“他会收下表,也会把你留下。因为在他眼里,你不是个吃白饭的废物了,你是一条能捡回金子的好狗。”
贾马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这个。”
苏淮又从兜里掏出一瓶止痛药和抗生素。
不是给马克那种,是从商城兑换出来的最便宜的那种。
“你说桥洞下还有朋友病了?带回去给他们吃。”
看到药,贾马尔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对于他们这些无家可归者来说,药比金子更像上帝的恩赐。
毕竟有金子,生病了也要等上几个月。
“谢谢谢谢先生!”
“不用谢。”
苏淮站起身,帮贾马尔拉紧了那件破卫衣的领口。
“回去之后,什么都别做。就在店里待着,看着秃鹫把表收起来。”
“明天早上,带着你的朋友们再来找我,我有肉。”
苏淮推开门。
风雪呼啸。
贾马尔紧紧攥著那块价值连城的金表,还有那瓶救命的药,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黑暗中。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爆裂声。
“老板,”马克擦了擦手上的油泥,推了推眼镜,“那块表真的给他了?万一秃鹫拿了表不认账怎么办?”
“他认不认账有什么关系,一块表而已。”
苏淮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家隐约闪烁著霓虹灯的洗衣店。
“你知道吗,那些小孩,那些无家可归者,还有你,才是我真正的财富。”
苏淮转过身,看向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