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伞。他解开军大衣的扣子,将外衣脱下,带着残留的体温,不由分说地裹在了爱丽丝发紫的身体上。
“咳咳爸爸”小女孩在温暖的包裹中,发出微弱的呢喃,像是小猫在抓挠着人心。
苏淮没说话,只是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呛鼻但极度诱人的红糖姜汤味瞬间炸开。他倒出一杯,递到马克面前。
马克抬起头,那张脸上混杂着泪水、鼻涕和污泥,眼镜片碎了一半。
他看着那桶冒着白气的姜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生物本能对热量的渴望。
但他没动。
未知的施舍,也一定标著未知的价码。
那只总是敲击键盘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嵌进肉里。
“为什么?”马克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我没钱付给你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废物,我连枪都不敢开”
“没人天生就会开枪。”
苏淮蹲下来,视线与马克齐平。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马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一直盯着过去。活着的人,得向前看。”
苏淮把姜汤又往前递了递,热气熏在马克的脸上,让他干裂的嘴唇有了一丝知觉。
“放心,这不是最后一杯,你应该还记得我,你以前来我那里要过甜粥。”
“东方快餐,还记得吗?”
马克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温暖的东方食物曾经支撑着他们一家勉强维持住生命,维持住生的希望。
只是刚刚实在太冷了,他的眼镜也碎了,让他一时没想起来。
现在,他才逐渐将眼前的声音,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一脸怜悯的人对上号。
“来给我洗碗吧,包吃包住。”
苏淮轻声说,为马克带来了又一份生的希望。
“可我的家人”这句话卡在马克的喉咙里,没说出来,他不敢奢求。
不过苏淮仿佛看透了马克的内心一般,压低了声音,带上了一丝威严地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为我做点‘分外事’,有关程序的,我可以负责爱丽丝的病,以及你其他家人的温饱。”
苏淮眼神望向马克的妻子和另一个女儿,她们蜷缩在沥青地上,被冰冷的风雨鞭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可能会死在冰雨夜里。”
最后那句话,成了压垮马克最后一点自尊的稻草。
马克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爱丽丝的小手紧紧抓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那是她在这个寒冷的西雅图,抓到的唯一的温暖。
看到马克依然在挣扎,苏淮从口袋里掏出了系统发放的医疗级特效药。
没有在乎马克复杂的目光,苏淮强硬的用一点热水,将白色药丸塞进了爱丽丝的口中。
系统给出的药效果就是好,吃下药后,爱丽丝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在变得红润。
马克着急的爬了过来,摸了摸吃下了不明药物的女儿的额头。
“烧退了”
沙哑的声音在马克的喉咙旋转,他惊愕的看向苏淮,眼神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现在相信了吗?”
“如果你不介意为我工作,我可以保证,爱丽丝以后不用睡大街,不用去福利院。她会有药吃,有暖气吹,甚至活得像个公主。”
马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起了父亲教导他的正直,想起了大学时的誓言,想起了曾经的体面 但这一切,在那颗白色药丸和这一桶姜汤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如果当人就要看着女儿死,那他宁愿当鬼,他就连替女儿死都做不到。
马克猛地仰起头,从苏淮手中颤颤巍巍地接过姜汤桶。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