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马克的膝盖已经麻木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掉在泥水里的ar-15。
在买来这杆枪,办下持枪证的时候,他想过,用它来维护自己作为家庭支柱最后的尊严。
但现在,它像一堆废铁一样嘲笑着他的懦弱。
一边的巴克见这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亚洲面孔,竟然挡住了他的“工作”,不由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哪来的黄皮猴子?滚远点!”
黑伞挡住了巴克的视线,愤怒地挥舞着警棍,带着风声朝苏淮的脑袋砸去。
苏淮没动。
他只是注视著巴克脸上的横肉,漆黑的眸子不知聚焦在什么地方。
“系统,扫描巴克和斩杀相关的信息。”
苏淮心中一动,他之前就发现了,只要他注视著一个人,系统便可以告诉他所看的人有关斩杀线的所有信息,比如债务,比如住址。
【目标在斩杀线边缘浮动,暂时安全】
【住址:橡木公寓402号】
【债务:赌债—12000刀】
【家庭情况:单亲父亲,女儿16岁,就读于圣玛丽高中,有一个橄榄球队的男朋友】
【】
只是片刻,这些信息便流入了苏淮的心中,这便是他的武器。
有些时候,在信息差面前,暴力只是玩具而已。
就在警棍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三公分时,苏淮轻声吐出了一道声音。
“北区,橡树街402号。”
警棍戛然而止,僵硬在冷雨中。
巴克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半空。
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狂妄瞬间被一种名为恐惧覆盖。
“你”巴克的手开始哆嗦。
“圣玛丽高中,九年级。”苏淮的手稳如泰山,撑著伞,目光透过巴克,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你女儿今天放学晚了十分钟,因为她在校门口买了个热狗。那是她最喜欢的摊位,对吗?”
巴克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在这个警力响应极慢、社会秩序处于崩溃边缘的地区,一个陌生人能报出他女儿的精准信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斩杀自己!
他是个混蛋,是个恶棍,但他也是个父亲,就和马克一样。
“你到底是谁?”巴克的声音开始发颤,警棍颓然垂下。
苏淮微微侧头,指了指街角那个玻璃罩已经破碎、看起来早就报废的监控摄像头。
那其实已经报废了,不过这不重要。
“还要我继续说吗?比如,你昨晚在‘蓝调’酒吧输掉的那笔公款,如果你的老板知道了”
“够了!”巴克猛地退后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样看着苏淮。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让这个向来在这附近横著走的大只佬心中发毛,就像爬满了虫子。
巴克发现,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苏淮穿的是廉价的军大衣,提的是老旧的保温桶,但那双眼睛
“走!撤退!快开车!”
巴克顾不得多问,甚至不敢去捡地上的警棍。
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破旧的皮卡。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惊慌的咆哮,车轮卷起泥浆,狼狈地逃离了这条街道。
冰雨依旧,但那股暴力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随着尾灯的消失,荡然无存。
马克依旧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呆呆地看着苏淮。
他的妻子,那个曾经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此刻正瘫坐在在那堆破烂家具旁,头发一缕缕的,似乎很久没洗了。
苏淮叹了口气,收起